联合舰队在太阳系边缘完成集结。

四十七艘星际战舰静静悬浮在柯伊伯带的黑暗中，舰身上的人类联邦徽章和环宇集团标志在遥远的星光下反射着微光。这是人类历史上最大规模的远征舰队——三十艘联邦主力战舰，十五艘环宇集团突击舰，两艘综合补给舰，以及一艘医疗船。

旗舰“华夏号”指挥舱内，舰队总指挥、联邦海军上将林振东站在全息星图前，眉头紧锁。

六十岁的林振东是经历过虫族战争的老兵，左脸颊上有一道三寸长的伤疤，那是三十年前在波江座被虫族工蜂的骨刃划伤的。他看着星图上那个闪烁的光点——比邻星，距离4.22光年，舰队需要四天多时间才能抵达。

“陈部长，”他转身看向身后的人，“环宇集团的舰队，真的可靠吗？”

陈默站在指挥舱角落里，神色平静：“林将军去过火星吗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您应该去看看。”陈默说，“环宇集团的一亿军人，每天都在训练。他们的外骨骼机甲是联邦最先进的，他们的武器是联邦还没有量产的，他们的战术是顾先生亲自设计的。”

林振东沉默了一瞬：“顾先生……他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
陈默没有回答。

全息星图上突然跳出一个新的光点。通讯官的声音响起：“将军，舰队后方发现不明舰船！正在快速接近！”

指挥舱里的气氛骤然紧张。林振东快步走到战术屏前：“识别信号！”

“正在识别……识别成功！是环宇集团舰船，型号未知，数量……一艘。”

一艘？

众人看向战术屏，只见一个巨大的光点正从太阳系方向快速接近，体积是联邦主力战舰的三倍以上。

三分钟后，那艘舰船出现在舰队的可视范围内。

指挥舱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
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舰，舰身修长如利剑，表面覆盖着一层流动的能量护盾，隐约可见舰身上密密麻麻的炮口。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舰首刻着一个巨大的环形标志。

“这是……”林振东声音发涩。

“环宇集团旗舰，”陈默说，“‘归墟’级战略母舰，代号‘火星’。”

“‘火星’号？”

“不，”陈默看着那艘巨舰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，“就叫‘火星’。”

火星号缓缓驶入舰队阵列，它的体积让周围的所有战舰都显得像玩具。舰身一侧打开一个巨大的舱门，数十架小型战机鱼贯而出，在舰队周围形成警戒圈。

林振东深吸一口气：“顾先生在船上？”

陈默摇头：“顾先生从不离开火星。”

“那谁在指挥？”

陈默沉默了一瞬，然后说：“系统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陈默转身看向星图，“林将军，舰队可以出发了。”

林振东看着那艘漆黑的巨舰，又看了看陈默平静的面孔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全舰队，进入曲速航行准备。目标：比邻星系。”

四十七艘战舰同时启动曲速引擎，空间开始扭曲。四分钟后，舰队消失在太阳系的边缘，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时空涟漪。

四天后的比邻星系。

联合舰队从曲速状态退出，出现在星系边缘的奥尔特云区域。全息星图上立刻显示出一片陌生的星空——一颗暗淡的红矮星在远处燃烧，三颗行星围绕它旋转。

“第三行星，”陈默指着星图上最近的一颗行星，“格利泽文明的母星。距离我们约三十个天文单位，常规航行需要六小时。”

林振东盯着那颗行星，突然说：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
“老兵的直觉，”林振东说，“从我们退出曲速的那一刻起，就有人在盯着我们。”

指挥舱里沉默了几秒。然后雷达官的声音响起：“将军，前方发现不明飞行物！数量……很多！正在快速接近！”

全息星图上，数十个光点从第三行星方向飞来，每一个的体积都相当于联邦的中型战舰。

“战斗准备！”林振东下令。

四十七艘战舰同时进入战备状态，主炮开始充能，能量护盾提升到最大功率。火星号的舰身微微震动，数十个炮口同时亮起幽蓝的光芒。

二十分钟后，双方的舰队在星系中央区域相遇。

那是一支由三十七艘舰船组成的舰队，舰身呈流线型，表面覆盖着类似生物甲壳的结构。最前方的旗舰上，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亮起，出现了一个……生物。

它的外形像一只直立行走的昆虫，有两只复眼和一对细长的触角，但四肢结构和人类相似，穿着一件类似制服的服饰。它用触角敲击了几下，然后一个合成的电子音在人类舰队的通讯频道中响起：

“欢迎来到比邻星系。我们是格利泽文明。你们是谁？”

林振东深吸一口气，站到通讯镜头前：“我们是人类文明，来自太阳系。我们收到了你们的信号，希望与你们建立和平接触。”

格利泽人的复眼闪烁了几下，触角快速敲击。几秒后，那个合成音再次响起：

“和平？我们听说过这个词。在银河系的通用语中，这个词的意思是‘我不打算立即攻击你’。”

指挥舱里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林振东咳嗽一声：“不，我们是真的希望建立和平关系。人类文明没有侵略其他文明的记录。”

格利泽人又沉默了几秒，然后突然说：“你们身后那艘大船，是谁的？”

所有人都看向火星号。

林振东犹豫了一下：“那是……我们一个公司的舰船。”

“公司？”格利泽人的触角快速抖动，“你们把战舰归公司管？”

这个问题很难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