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白日梦成真

你是我三年的空欢喜

2026年的寒假，我窝在床上翻看初中班级群，

突然发现穆川的头像亮了。

三年了，我还是会因为他上线而心跳加速。

闭眼许愿：如果能回到2022年开学那天就好了。

再睁眼，我真的坐在了回民食堂的长椅上，

对面那个痞帅的男生正拿着筷子敲我的餐盘：

“喂，同学，你盯着我看三天了，加个微信？”

这一次，我没有躲开。

可他却笑着说：“穆昭昭，其实我也等了你三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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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 寒假

我躺在床上，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。

刚才不小心点进了初中班级群，划着划着，突然看见一个熟悉的头像亮起来——是穆川。

三年了。我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，久到屏幕自动息屏，久到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。心跳还是那样，砰砰砰的，像初中每一次在走廊上偶遇他。

他还是没换头像。那个在球场上的侧影，阳光打在他脸上，痞痞地笑着。

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，闭上眼睛。

群里没人说话，他的头像亮了一会儿又暗下去，大概是切出去打游戏了。我想起小曦以前骂我：你怂不怂啊穆昭昭，三年了，一句话都不敢跟人家说。

是啊，我怂。

初一开学的第一天，我在回民食堂看见他。他坐在斜对面那排，跟几个男生挤在一起，筷子敲着餐盘催人打饭。也不知道怎么回事，就那一眼，我的心跳就不对了。

后来我知道他叫穆川，七班的，体育生，学习不怎么样但长得好看，笑起来有点坏。我喜欢他这件事，只有小曦知道。我们在食堂假装偶遇，在大课间假装经过七班门口，在放学路上假装顺路。

假装了三年。

他从来没看过我。

至少我是这么以为的。

我把脸埋进枕头里，闷闷地许了个愿：如果能回到2022年就好了，回到开学的第一天，我一定不怂。

就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，我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笑，低低的，带着点痞气——

“喂，同学。”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头顶不是卧室的白色天花板，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，有几根管子在嗡嗡响。周围乱糟糟的，全是说话声，餐盘碰撞的声音，椅子在地上拖动的刺耳声。

我低头。

面前是一个不锈钢餐盘，里面装着米饭和几样菜，还冒着热气。旁边坐着几个女生，叽叽喳喳地聊着什么。

我缓缓抬头，看向斜对面那排座位。

他就在那儿。

十六岁的穆川，穿着那件灰白色的卫衣，袖子撸到手肘，露出小臂好看的线条。他正侧着头跟旁边的男生说话，嘴角噙着笑，那种漫不经心的、有点坏的笑。

阳光从窗户斜进来，落在他身上。

我愣住了。

真的回来了。

回到2022年9月，开学第三天。我坐在这里，像当年那样偷偷看他。

心脏又开始砰砰跳，比刚才看见他的头像还厉害。我盯着他看，想着这一次我要怎么办，要不要走过去，要不要——

他忽然转过头来。

我们的目光撞在一起。

我来不及躲开。

他就那样看着我，挑了挑眉。旁边的男生说了句什么，他没理，拿起筷子朝我这边指了指。

然后他笑了，站起来，端着餐盘朝我走过来。

我僵在原地。

他走到我面前，筷子在我餐盘边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“喂，同学。”他说，声音懒懒的，“你盯着我看三天了。”

旁边小曦倒吸一口凉气，用胳膊肘捅我。我没动，就那么仰着头看他，看他逆着光的轮廓，看他眼底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。

“加个微信？”

他把手机递过来，屏幕上是一个二维码。

我张了张嘴，嗓子发干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躲。

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——还是我2026年的那个手机，屏幕还碎了一道。可他没有发现任何不对，只是看着我解锁，扫码，通过。

微信弹出一条消息：穆川请求添加你为朋友。

我点了同意。

他看了眼手机，唇角勾起来，收起手机往回走。走了两步又回头，冲我摆摆手：“我叫穆川，七班的。”

“我、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笑得更明显了，眼尾弯起来，露出一点虎牙。

“那行，穆昭昭，回见。”

我看着他走回座位，坐下，继续跟旁边的人说话。旁边的男生捶了他一拳，他躲开，笑着骂了句什么。

小曦凑过来，压低声音尖叫：“卧槽穆昭昭！他居然主动加你！他什么时候注意到你的？！”

我不知道。

当年我以为他从来没看过我。

可现在他说，我盯着他看了三天。

所以……当年他也是这样吗？他知道我在看他吗？他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？

那为什么，当年的他从来没有走过来？

下课铃响的时候，我收到他的消息。

“放学等我。”

简简单单四个字，我看了好几遍。

放学的时候我磨磨蹭蹭收拾书包，小曦先走了，临走前冲我挤眉弄眼。我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等他，看着七班的人一群群出来。

他最后一个出来，背着书包，慢悠悠地走。

走到我面前，他站定。

“走吧。”

我跟着他走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天还亮着，秋天的风吹过来，带着点凉意。他把校服拉链拉到头，下巴缩进去，看起来没那么痞了，有点像一只懒洋洋的猫。

走了半条街，他突然开口：“穆昭昭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是不是喜欢我？”

我脚步一顿，差点被自己绊倒。他伸手扶了我一下，手很快收回去，插回兜里。

我低着头，脸烫得厉害。

“是。”我说，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
他没说话。我偷偷抬眼看他，他正看着前面，嘴角却翘着。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他说。

我愣住了。

他偏过头来看我，眼睛里带着笑：“从开学第一天就喜欢。”

我不信。

“你骗人。”

“没骗你。”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面对我，“你在食堂看我第一眼的时候，我就注意到了。那会儿我正用筷子敲餐盘催老周打饭，一抬头，就看见你在对面发呆。”

他顿了顿，笑了一声：“那天中午我都没吃下饭，光顾着想你是哪个班的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
“后来我知道你叫穆昭昭，一班的。我每天大课间都去接水，就为了从你们班门口过一趟。”他低下头看我，目光软下来，“你从来不抬头。”

我想起那些年假装低头写作业的日子，心里忽然酸了一下。

“那你为什么不……”我说不下去。

为什么不告诉我？

为什么让我暗恋三年，最后什么也没有？

他似乎听懂了我的问题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怂。”他说，难得有点不自在，“怕吓着你。而且你总躲着我。”

我没躲，我只是不敢看你。

风把梧桐叶吹下来，落在我们中间。他伸手把叶子捡起来，拿在手里转着玩。

“现在不怂了。”他说，抬眼看向我，“穆昭昭，我想跟你在一起。”

我看着他，看着十三岁的他，眼睛里倒映着我的样子。

我想起2026年的那个晚上，他的头像亮了又暗。想起我许的那个愿。想起那些年假装偶遇的走廊，假装经过的七班门口，假装顺路的放学路。

想起我怂了三年，什么也不敢说。

这一次，我没有躲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他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干脆。然后他笑起来，眉眼弯弯的，阳光从他身后透过来。

“那你笑一个。”他说。

我被他逗笑了。

他也笑，伸出手，把梧桐叶轻轻放在我头顶。

“穆昭昭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其实我也等了你三年。”

我抬头看他，以为他说错了。

他笑着，眼神却很认真。那个眼神让我恍惚了一下，好像不是十三岁的他会有的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问。

他没回答，只是伸手把叶子从我头顶拿下来，放进自己口袋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转身往前走，“走吧，送你回家。”

我跟上去。

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一起。

我偷偷看了一眼他的侧脸。他在笑，还是那副痞痞的样子。可刚才那一瞬间，我总觉得他好像知道点什么。

知道2026年的我。

知道三年的空欢喜。

知道这一次，我们不会再错过。

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。我趁他不注意，悄悄拿出来看。

屏幕上是一条消息，发送时间显示着2026年2月26日。

发件人：穆川。

内容只有一句话——

“穆昭昭，这次不怂了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