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露还凝在草叶尖,带着股沁凉的湿意。锦觅拽着晏宁的袖子,刚溜到水镜边缘的密林中,就被不远处冲天的热浪逼得连连后退,下意识用胳膊挡住了脸。
“什么东西啊!烫死我了!”
晏宁也被那股灼人的温度惊得心头一跳,掌心的金焰不受控制地冒了个尖,又被她慌忙按灭。她拨开挡眼的枝叶,就见前方空地上烟尘滚滚,焦黑的泥土里,躺着个蜷缩成一团的“黑炭”,周身还袅袅冒着最后一丝青烟,偶尔有火星子从他衣角蹦出来。
“这是……乌鸦?”锦觅眼睛瞪得溜圆,瞬间忘了烫,扒开晏宁的手就凑了过去,蹲在那团“黑炭”面前戳了戳。
指尖刚碰到那滚烫的“羽毛”,就被烫得嗷呜一声缩回手,却反而更来了劲,搓着手满眼放光:“好家伙!这乌鸦怕是撞树上烧着了吧?瞧这火候,烤得倒挺彻底!”
她说着,竟真的撸起袖子,就要去掰那“黑炭”的身子,嘴里还念念有词:“听说乌鸦内丹泡酒能延年益寿,我正好偷了牡丹芳主的陈年花蜜酒,挖了它的内丹泡进去,肯定好喝!”
“锦觅!别碰!”
晏宁心头猛地一抽,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似的,几乎是扑过去拽住了锦觅的手腕。她蹲下身,目光死死锁在那团“黑炭”上,呼吸都跟着乱了。
这根本不是乌鸦。
虽然他浑身焦黑,衣衫破碎,连五官都看不清,可晏宁能清晰地感觉到,他周身残留的火焰气息,和自己掌心的金焰竟有着血脉相连般的契合。就像溪流归海,星火相引,她的心脏随着他微弱的气息一起一伏,连掌心的金焰都在发烫,蠢蠢欲动地想要往他身上靠。
“你干嘛啊!”锦觅挣了挣胳膊,鼓着腮帮子不满,“不就是只乌鸦吗?挖个内丹而已,又不会有人发现!”
“他不是乌鸦。”晏宁的声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,她伸出手,轻轻悬在那“黑炭”上方,指尖的金焰探出一缕,刚触到他身上的烟尘,就温顺地缠了上去,帮他驱散了最后一丝余热。
那团“黑炭”似乎被这暖意刺激到,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,身体微微蜷缩得更紧了。
晏宁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,抬头看向锦觅,眼神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不管他是什么,都不能挖他的内丹。我们把他藏起来吧,他好像快不行了。”
锦觅看着晏宁眼底的恳求,又瞥了眼那团连动都不会动的“黑炭”,嘟囔了几句“真麻烦”,终究还是点了头。
两人合力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“黑炭”拖到密林深处的隐世山洞里。这山洞是她们小时候发现的秘密基地,干燥又隐蔽,洞口还爬满了藤蔓,正好用来遮人耳目。
把人放在铺着干草的石床上,锦觅就嚷嚷着要回去拿吃的,晏宁却让她先去放风,自己留了下来。
她蹲在石床边,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擦去他脸上的黑灰。一下,两下,渐渐露出一张轮廓深邃的脸。剑眉紧蹙,鼻梁高挺,哪怕面色苍白如纸,唇色干裂,也难掩一身凌厉的贵气。
晏宁看得微微一怔,心底的亲近感更甚。她想起自己偷偷藏的凤凰花蜜,那是花界最滋补的灵露,连忙从怀里掏出来,用指尖沾了一点,小心翼翼地凑到他唇边。
他的唇烫得惊人,晏宁的指尖刚碰到,就见他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,竟下意识地抿住了她的指尖,将那滴花蜜吞了进去。
一股微弱的灵力顺着指尖传来,晏宁心头一跳,连忙又沾了些花蜜喂他。
接下来的日子,晏宁成了山洞的常客。她每日借着采花蜜的名头,偷偷揣着最好的凤凰花蜜过来,喂他喝,帮他擦身,还会用自己掌心的金焰,小心翼翼地渡给他一缕暖意,帮他温养受损的经脉。
锦觅偶尔会来凑热闹,一边帮她放风,一边好奇地戳戳旭凤的胳膊,嚷嚷着“这乌鸦怎么还不变回原形”,却也会在晏宁没空的时候,笨手笨脚地帮着喂两口花蜜。
这天清晨,晏宁刚沾了花蜜凑到旭凤唇边,就见他紧闭的双眼突然动了动,紧接着,一双深邃如寒星的眸子,缓缓睁开了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晏宁拿着花蜜的手僵在半空,心头又慌又喜,连掌心的金焰,都不受控制地跳成了小小的火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