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轻小说  原创女主  短篇小说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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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笑的很啊啊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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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魂

我以画符为生,专收游魂野鬼。

那日,我画下一道镇魂符,却意外召来一个白衣身影。

他说他是千年前的修士,执念太重无法轮回。

我每日为他画一幅肖像,他的身形便凝实一分。

直到我画出他的眼睛,他突然笑了:

“傻徒弟,为师等你这一笔,等了整整一千年。”

青玄的笔尖凝着朱砂,悬在黄纸上空,迟迟不敢落下。窗外是子时的风,穿过残破的窗棂,发出呜咽似的低鸣。这间位于镇尾的老屋,木料被经年的符水浸泡得发黑,散发出一股陈旧而辛辣的气息。他深吸一口气,腕间发力,朱砂触纸,游走如蛇。最后一勾落下,纸上的符文亮起一层温润的、近乎透明的光晕,旋即敛去,只留下一道墨迹新鲜的符箓。

镇魂符,他画过无数次,用来安抚那些因执念而在此间流连的魂魄,送他们往生。这次却不一样。符成的那一刻,屋内并未平静下来,反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那符文的引力强行撕扯了过来。光线扭曲了一下,桌案对面,空无一人的地方,空气如水波般漾开,一个身影缓缓凝结。

白衣,广袖,长发未束,随意地披散着,面容年轻,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古意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指尖近乎透明,又抬眼看向桌案后握着笔、浑身紧绷的青玄。

“你是……”青玄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
“一个执念太重的游魂罢了。”那白衣身影开口,声音清越,却带着历经时光的尘埃感,“你的符,让我暂得显形。可否……每日为我画一幅肖像?待你画出我的眼睛,或许我便能去了。”

青玄本该拒绝。养魂于宅,是驱魂师的大忌。但他望着那双虚无缥缈的眼睛——那眼睛里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,像两口干涸的深井——鬼使神差地,他点了点头。

于是,镇尾的老屋里多了一个不会说话的影子。青玄白日里依旧接些驱邪的小活计,夜里回来,便铺开画纸。第一日,画轮廓,那身影便从一团模糊的光晕,凝聚出清晰的身形。第二日,画衣衫的纹理,白色的布料上便真的有了若隐若现的暗纹。第三日,画垂落在肩头的发丝,那发便有了光泽,能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。

他变得愈发像个“人”了。青玄有时画累了,会放下笔,看着他在屋里踱步。他会停在墙角那堆散落的旧符纸前,微微蹙眉,仿佛在分辨那些潦草的笔迹。青玄没来由地觉得有些窘迫,仿佛自己糟糕的画符功底被人看了个干净。偶尔,他还会“指点”一两句,声音飘忽:“这一笔……力道轻了,镇不住。”

青玄不服气,却也暗暗记在心里。下一次画符时,便试着沉腕,凝气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,画纸上的人像越来越完整。看着他日渐清晰的面容,青玄心里竟生出一种奇异的熟悉感,仿佛在哪里见过。是在师父留下的那些残破的典籍里?还是在那些关于符箓起源的古老传说中?他甩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念头压下去。

最后一日,要画眼睛了。青玄特意调制了最浓的墨,洗净了笔。他抬眼看向端坐在对面的白衣人。那人也正看着他,空茫的眼眶里终于有了神采,不再是空洞的虚无。青玄凝神,笔尖蘸饱了墨,小心翼翼地落在画纸上,勾勒出第一笔眼线的弧度。然后,是瞳孔,深不见底的一团墨色。最后,是那一点凝聚的神光,仿佛将屋内的烛火都吸了进去。

最后一笔落下。画中人像倏然睁开双眼,那一瞬间,屋内的烛火剧烈地跳动了一下。青玄抬头,正对上对面那白衣身影的目光。那双眼睛里盛着的东西,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那是一种混合着沧桑、期许、了然,以及……极其熟悉的、近乎慈爱的神色。

白衣身影笑了,嘴角的弧度由浅至深,仿佛冰封了千年的河面,在春日下乍然裂开第一道缝隙。他抬起手,那只已经凝实得看不出半分虚影的手,轻轻落在青玄的头顶,像很久以前做惯了一样。

“傻徒弟。”他的声音褪去了那份飘忽,变得沉稳而温暖,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,“为师等你这一笔,等了整整一千年。”

青玄僵在原地,手里的笔“啪嗒”一声掉在画纸上,洇开一团墨渍。他看着眼前这个被他亲手一笔一笔“画”出来的人,那眉眼,那神态,与记忆深处早已模糊的影子彻底重合。他嘴唇翕动,喉咙里像是堵了千年的尘埃,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满屋的符纸无风自动,哗啦啦作响。烛火终于熄灭,黑暗中,只有画纸上那双新生的眼睛,静静地、温和地注视着他。

而他窗外,不知何时,已聚拢了比夜色更浓的、蠢蠢欲动的阴影。它们窃窃私语,围绕着这座亮起奇异光芒的老屋,却始终不敢靠近分毫。

青玄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,嘶哑地,艰难地,吐出一个跨越了漫长时光的称呼。

“……师父?”

黑暗中,那只手又轻轻按了按他的发顶,带着千年前熟悉的力道。
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回来了。不过,好像惹了点麻烦。”

他的目光越过青玄,看向窗外那些不安分的阴影,微微眯起眼睛。

“刚才那一笔,收的魂魄不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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