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以后,大靖盛世安稳,四海升平,百姓安居乐业,朝野清明无争。
萧景白成了史书上那位千古罕见的贤君。
他仁厚爱民,严惩贪腐,修生养息,安抚江湖,平定边境,把一片曾满目疮痍的江山,治理得井井有条。
人人都说,当今天子身负龙气与冰灵,是天降明君,是苍生之幸,是权势之巅最耀眼的存在。
只有身边人知道,他从来不爱这一切。
他依旧不喜应酬,不耐权谋,不爱排场。
处理完政务,便常常一个人坐在宫墙最高处,望着天边流云,一坐就是整夜。
风拂过他的衣袍,还是当年那个白衣少年的模样,眉眼温和,却藏着化不开的寂寞。
苏喆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身不由己的傀。
他陪着萧景白走过无数风雨,辅佐他坐稳江山,也看着他一点点被皇权困住。
每逢深夜,他总会端上一杯热茶,站在儿子身后,轻声道:“累了,便歇会儿。”
萧景白回头,对他浅浅一笑,依旧是当年那个纯善的少年。
“父亲,我是不是很没用?坐拥天下,却一点也不快乐。”
苏喆眼眶微热,伸手,轻轻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你不是没用。你是太善良,所以扛起了所有人的幸福。”
萧姝看着小儿子一日日沉稳、一日日孤寂,心中既骄傲又心疼。
她当年亲手把他推上那个位置,如今却常常轻叹:“是母亲委屈了你。”
萧景白只是摇头:“不委屈,兄长用命护的天下,我该守好。”
温情与白鹤淮终身未再踏入天启。
她们在江南水乡隐居,吃斋念佛,一生赎罪。
听闻萧景白成为明君,她们只是含泪遥遥一拜,再无牵连。
那些年少的欺骗与伤痛,终究被岁月深埋,只剩各自安好。
莫衣等四方守境者,偶尔也会入京见他。
世人敬畏帝王,他们却依旧拍着他的肩,笑称他一句“少年天子”。
他们知道,他不是天生的帝王,他只是一个被迫长大的孩子。
又一年春和景明,山河万里,花开遍野。
萧景白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,忽然起身,脱下龙袍,换上一身最简单的白衣,如同当年那个尚未下山历劫的少年。
他走到萧景宸的陵前,静静站了许久。
“兄长,天下安稳了,我做到了。”
“我替你看遍了万里江山,可我……还是想做回那个只懂闯祸的景白。”
风轻轻吹过,似是回应。
那一夜,帝王留书退位。
字迹温和,干净利落——
【江山托付得人,吾愿归山野,不问朝事,终此一生。】
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
有人说,他回了仙山,继续修行;
有人说,他游历江湖,做了闲云野鹤;
有人说,他隐于市井,成了最普通的少年。
只有苏喆与萧姝明白。
他终于卸下了一身重担,终于不用再身不由己,终于活回了自己想要的模样。
史书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,记载那位贤君的千秋功业。
而萧景白,终于走出了权势之巅,走向了属于他的清风明月。
这一生,他为家国而活,为苍生而战,为至亲而扛。
余生,他只做萧景白。
那个不爱权势、不喜纷争、只爱风月与自由的——
少年。
——全文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