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门之下,血与风交织,萧景白孤身立于天地之间,对上漫天仙众。
仙人如蝗,仙术如雨,金光与寒气疯狂碰撞,整个北疆天穹都在颤抖。萧景白一身素白,衣袂翻飞,身形如电,所过之处,仙骨碎裂,仙元冰封。
他没有半分退避。
兄长真龙泣血,陨于眼前;父亲重伤倒地,无力回天;守境者们筋疲力尽,濒临崩溃。
这世间所有他在意的人,都在为守护苍生而流血。
他曾因善良被欺,因深情被叛,可此刻,那份善良化作铠甲,那份深情化作锋芒,只为护住这片兄长用命守护的山河。
“杀!”
一声清喝,冰灵之力冲天而起,凝结成亿万道冰刃,漫天席卷。
惨叫声接连不断,成片仙人被冰封碎裂,仙血洒落长空,染红了萧景白的白衣。
可天门还在不断扩大,更多仙人踏空而来,前赴后继,杀之不绝。
莫衣等人早已油尽灯枯,剑气滞涩,周身伤痕累累,只能勉强支撑,根本无力再助。
仙人之中,走出一位仙将,目光冷厉:“区区凡躯,也敢阻仙界大军,今日便将你神魂俱灭!”
仙将率众围攻,无上仙威压得大地塌陷。萧景白双拳难敌四手,肩头、腰腹接连被仙力击中,鲜血渗出,可他依旧不退。
他每退一步,身后死去的兄长、倒下的父亲、疲惫的守护者,便会多一分危险。
他猛地咬牙,将自身冰灵之心与龙魂彻底催动。
刹那间,金色龙气与白色冰力席卷八荒,天地间响起一声清亮龙吟,震得众仙身形不稳。
“兄长,你守不住的,我替你守。”
“父亲,你护不住的,我替你护。”
萧景白纵身而起,直冲天门裂缝。
他要以自身冰灵龙体,强行封印天门,断仙人来路!
“拦住他!”仙将大惊,率众疯狂阻拦。
无数仙力轰在萧景白身上,他浑身浴血,却依旧硬生生冲破阻拦,双手按在那道金光裂缝之上。
冰灵之力层层冻结,龙魂之气死死镇压,天门裂缝在他手中,一点点收缩、闭合。
仙人疯了一般攻击,萧景白口中不断溢血,脸色苍白如纸,可双手纹丝不动。
苏喆趴在地上,看着儿子以身为锁、硬封天门的模样,痛得肝肠寸断,嘶吼着想要爬起,却只能徒劳地抓着血土。
他失去了长子,如今连幼子都要葬身于此吗?
莫衣等人见状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冲天而起,为萧景白挡住身后仙人的攻击。
“少年人,安心封门,我们替你挡着!”
几位守境者燃尽自身修为,化作一道坚固屏障,用性命为萧景白争取片刻时间。
萧景白眼眶微红,却没有停顿。
他倾尽所有力量,一声大喝:
“合!”
天门裂缝,在他手中彻底闭合,金光消散,虚空重归平静。
再无仙人降临。
残存的仙人失去后援,又被萧景白的余威震慑,军心大乱,仓皇逃窜,却被缓过劲的军士与江湖高手一一围剿。
风沙渐停,天地重归寂静。
萧景白从半空缓缓落下,踉跄几步,跌坐在地。
他浑身是伤,内力耗尽,却依旧撑着身子,爬到萧景宸身边,轻轻抱住兄长冰冷的身体。
“兄长,我守住了……”
“天门关了,仙人走了,江山安稳了……”
少年把头埋在兄长肩头,泪水终于落下,浸湿了那片染满真龙之血的衣袍。
苏喆被人扶起,一步步走到两个儿子身边,看着死去的萧景宸,看着浴血的萧景白,这位一生隐忍、一生亏欠的男人,终于崩溃大哭。
“为父没用……没护住你大哥……”
萧景白抬头看向父亲,轻轻摇头,眼底没有恨,只有心疼与释然:
“您尽力了,都过去了。”
莫衣等人重伤垂危,却望着萧景白,露出了欣慰的笑意。
人间有此少年,山河有幸,苍生有幸。
真龙虽陨,龙魂未灭。
冰心少年,一战定乾坤。
北疆的风,还在吹。
可那场倾覆人间的浩劫,终是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