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罕予你

第二章同桌的距离，越来越近

自从成为同桌，聂维辰原本按部就班的生活，像是被人轻轻投进了一颗小石子，平静的日子里，慢慢多了许多细碎又温柔的波澜。

从前的课间，聂维辰要么低头做题，要么安静地望着窗外，把自己隔绝在热闹之外。

可现在，他的身边，多了一个永远带着暖意的身影。

陈思罕像是天生自带阳光，不管什么时候，都充满生气。课间时，他会和前后桌的同学说笑，讲到有趣的地方，会忍不住弯起眼睛轻笑，肩膀轻轻颤动，连带着课桌都微微震动。

那点细微的动静，总能轻易把聂维辰的注意力拉过去。

有时候陈思罕聊完，转过头，就会对上聂维辰不经意看过来的目光。他也不尴尬，反而笑得自然，随口搭话：

“聂维辰，你课间都不休息一下吗？一直做题不累啊？”

聂维辰会轻轻摇摇头，声音淡淡的：“还好。”

“那也得歇会儿呀，眼睛会累的。”陈思罕说着，很自然地把自己的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，距离又近了几分，“要不，我跟你说说话？”

聂维辰的心轻轻一跳，表面却依旧维持着平静，只是微微点头：“好。”

他话不多，大多数时候都是陈思罕在说，他在听。

听陈思罕说早上差点迟到，说食堂今天的菜有点咸，说体育课篮球比赛有多精彩。

那些在别人听来或许平淡无奇的小事，聂维辰却听得格外认真。每一句，都悄悄记在了心里。

他慢慢发现，陈思罕和他最初印象里那个大大咧咧的热闹少年，不太一样。

这个人，心思细得很，只是从不张扬。

聂维辰写字时习惯安静，一旦投入做题就不喜欢被打扰，陈思罕就牢牢记住了。每当聂维辰低头专注演算，他就算再想说话，也会安安静静等着，绝不轻易打断。

有一次，聂维辰写着写着，黑色水笔忽然不出墨了。他拧开笔芯看了看，是真的用完了。

他正打算从书包里再拿一根，一只手已经轻轻推过来一支崭新的按动中性笔。

聂维辰抬头，对上陈思罕含笑的眼睛。

“用我的吧，我这儿多着呢。”

指尖不经意间擦过，一丝细微的温度传来，快得让人抓不住，却足够让聂维辰的耳朵悄悄泛起热意。

“谢谢。”他低声道。

“客气什么，咱们不是同桌吗。”陈思罕满不在乎地摆摆手，又转回去继续写自己的作业，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，“以后缺什么直接跟我说，别不好意思。”

那支笔握在手里，轻飘飘的，聂维辰却觉得，像是握住了一点小小的、沉甸甸的暖意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两人之间那点最初的陌生感，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，渐渐消散无踪。

聂维辰不再像一开始那样紧张拘谨，偶尔，也会主动对陈思罕说一两句话。

可能是提醒他老师快要来了，可能是告诉他下节课要检查的作业，也可能只是在陈思罕递给他东西时，多说一句“谢谢”。

简单，却足够让陈思罕开心。

“聂维辰，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跟人一起玩啊？”有天下午，陈思罕忽然问道。

聂维辰愣了一下，轻轻点头：“习惯一个人。”

“那以后别习惯啦。”陈思罕侧过头，阳光落在他的发梢，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，笑容干净又明亮，“你有我了，我陪你。”

一句话，轻轻巧巧，却在聂维辰的心里，砸出了一圈久久不散的涟漪。

他低下头，假装继续做题，掩去眼底微微泛起的热意，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：

“……好。”

真正让两人关系更进一步的，是一个突如其来的雨天。

下午最后一节课，天空忽然阴沉下来，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声势惊人。放学铃声响起时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，反而越下越大，整个世界都被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雨幕里。

同学们撑着伞三三两两地离开，教室里的人越来越少，灯光一盏盏熄灭。

聂维辰坐在座位上，慢慢收拾着书包，神色平静，心里却有几分无奈。

他今天出门时天气晴朗，根本没有带伞。

他家离学校不算近，步行要二十多分钟，这样的大雨，跑回去肯定浑身湿透。

他正默默盘算着，要不要等雨小一点再走，身边的声音就响了起来：

“聂维辰，你没带伞吗？”

陈思罕也还没走，背上书包，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折叠伞。

聂维辰轻轻点头：“嗯。”

“那正好，我送你。”陈思罕说得理所当然，“我家跟你顺路一段，一起走，不然你淋雨回去要感冒的。”

聂维辰下意识想拒绝。他不想麻烦别人，更不想因为自己，让陈思罕也绕路。

可话到嘴边，对上陈思罕真诚又不容拒绝的眼神，那句“不用了”，却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
心底深处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悄悄告诉他——

他其实，一点也不想拒绝。

“……好。”

他听见自己轻轻答应。

陈思罕立刻笑了起来，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：“走！”

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，冰冷的雨丝扑面而来，带着深秋的凉意。

陈思罕撑开伞，黑色的伞面稳稳罩在两人头顶，隔绝了外面的风雨，圈出一小块干燥又安静的小小空间。

他很自然地，把伞往聂维辰那边微微倾斜。

“靠近一点，不然肩膀会淋湿的。”

聂维辰脚步微顿，悄悄往他身边靠了靠。

肩膀几乎贴在一起。

伞外是哗啦啦的雨声，脚步踩在积水的地面，溅起细微的水花。伞内却安静得异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