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中的阴冷还在四周盘旋,可被东方末护在怀中的蓝天画,却被一股滚烫的温度紧紧裹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她轻颤了一下眼睫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视线先是一片模糊,随即慢慢清晰。
映入眼帘的,是东方末微微苍白却依旧棱角分明的下颌线,他眉头紧蹙,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慌乱与偏执。
她愣了愣,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——
自己正被他稳稳抱在怀里。
而两人的手,依旧十指紧扣。
他的掌心还带着未干的温热黏腻,那是淡淡的血腥味,混着独属于金象星象力量的温度,源源不断地从相贴的皮肤传来。
蓝天画心头猛地一震,瞬间想起了昏迷前的一切。
幻境里的绝望、身体的枯竭、无力倒下的失重感……还有他那句低沉到让人心头发酸的:
“我不会让你离开的。”
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,却被东方末握得更紧。
“醒了还乱动?不要命了?”
他的声音比平时沙哑很多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,可语气依旧是那副强势的模样,只是少了几分冷硬,多了太多藏不住的在意。
蓝天画抬头,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
那里面翻涌着担忧、后怕、怒意,还有一丝她不敢深究的温柔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轻得发颤,“你干什么这么做……会反噬你的。”
百诺说的话,她在半梦半醒间,隐约听见了几句。
东方末盯着她还有些苍白的小脸,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她的手背,动作轻得不像话,语气却硬得像石头:
“少自作多情,我只是不想队伍里少个累赘,还要分心照顾你。”
可他紧抿的唇、微微泛白的脸色、还在渗血的掌心,全都在拆穿他的口是心非。
不远处,洛小熠、凯风、百诺和子耀都识趣地站得稍远,假装查看四周环境,目光却时不时悄悄飘过来。
子耀小声憋出一句:“东方末哥哥明明就很担心天画姐姐……”
凯风连忙轻轻按住他的肩,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。
百诺站在一旁,眼底带着浅浅的了然,轻声道:
“力量暂时稳住了,但她不能再勉强自己。”
蓝天画耳尖瞬间爆红,又羞又急,用力想把手抽回来:
“东方末!你放开我!我自己能走!”
“不放。”
他干脆利落地拒绝,手臂微微用力,将她抱得更稳了一些,
“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想再倒一次?”
少年的怀抱坚实而温暖,带着让人心安的气息。
蓝天画鼻尖一酸,所有逞强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别开脸,不敢再看他的眼睛,声音细若蚊蚋:
“你明明……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东方末垂眸,望着她泛红的侧脸,握着她的手又紧了几分。
“我是不知道。”他低声开口,语气沉得让人心颤,
“但我知道,你不准再一个人扛着。”
蓝天画忽地想到什么,面色一僵:“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,你少管我。”
她刻意冷下声音,想把他推远,可泛红的眼角却出卖了她心底的慌乱。
她怕,怕再靠近一步,自己拼命守住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,她不想看见他为自己难过的样子。
东方末的动作骤然一顿。
握着她的手猛地收紧,掌心的伤口被扯动,传来尖锐的疼,却远不及心口那阵闷痛。
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缓缓攥紧,指节泛白。
方才不顾一切为她割手传力的狼狈与温柔,此刻被她一句“少管我”狠狠扎中。
少年眼底的慌乱一点点褪去,重新覆上那层熟悉的桀骜与冷硬,可深处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受伤。
他盯着她刻意避开的侧脸,声音沉得像结了冰:
“少管你?”
“蓝天画,你看着我。”
他微微用力,迫使她抬起头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,蓝天画分明看见,那双向来冷漠的眸子里,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委屈与执拗。
蓝天画的脸上染上一丝红晕,语气僵硬:“你一定要逼我吗?”
她的声音微微发颤,明明是在质问,却软得像在示弱。
眼底藏着委屈、害怕、挣扎,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。
东方末看着她强装坚强、却快要哭出来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,
刚才所有的冷硬、委屈、怒意,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无力的疼惜。
他收紧手臂,将她更轻、更小心地抱在怀里,
连声音都放得极低,带着近乎卑微的妥协:
“我没有逼你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一个人扛着,装作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他低头,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角,气息温热,带着一丝沙哑:
“你不说,我可以不问。”
“你不坦白,我可以等。”
“但你不准再把我们推开,不准再拿命去硬撑,更不准……想着一个人消失。”
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可他毫不在意。
只要她还在他怀里,只要她不离开,
他可以等,等她愿意把所有秘密都告诉他的那一天。
蓝天画鼻尖一酸,眼眶瞬间红透。
她别过头,眼泪还是不争气地滑落,砸在他的手背上,滚烫发烫。
“你真的很讨厌……”
她哽咽着,却再也说不出“放开我”“少管我”。
不远处,洛小熠、凯风、百诺和子耀默默相视一眼,全都轻轻叹了口气。
有些心意,早已不用言说。
幻境再冷,也冷不透这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