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境之门在众人面前缓缓敞开。
一股比外界浓郁数倍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,四周光线昏暗,天地间仿佛被一层灰蒙蒙的雾霭笼罩,连脚下的路都显得虚幻不定。
这里没有星辰,没有月光,只有无边无际的压抑,像一只无形的手,紧紧攥住每个人的心脏。
“这里就是暗无境幻境……”洛小熠神色凝重,握紧了手中的斗龙手刀,“大家千万不要被幻境迷惑,无论看到什么,都不要轻信。”
凯风环顾四周,水象力量悄然运转:“幻境会放大心中的执念与恐惧,一旦陷入,很难挣脱。”
百诺微微闭眼,感知着空气中流动的气息,眉头轻轻蹙起:“这里的力量很诡异,正在不断侵蚀我们的心神。”
子耀紧紧跟在众人身后,小手攥紧拳头,努力不让自己成为大家的负担。
队伍之中,蓝天画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。
幻境的侵蚀如同细密的针,一点点扎进她的四肢百骸,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力量,正在以更快的速度流失。
她用力咬着下唇,凭借着最后一丝倔强撑着,不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倒下。
可这一切,都被身旁的东方末尽收眼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,始终与她保持着最近的距离,周身的气场冷冽而警惕。
“别硬撑。”他压低声音,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嘲讽,只剩下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。
蓝天画心头一跳,侧过头,对上他深邃的眼眸,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“我没有。”她别开脸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就在这时,幻境之力骤然爆发。
灰蒙蒙的雾气疯狂翻涌,化作无数扭曲的影子,在众人面前展开一幅幅令人心悸的画面。
洛小熠眼前闪过星龙圣域崩塌、同伴倒下的场景,他猛地闭眼,强行稳住心神:“是幻境!都别睁眼!”
凯风看见至亲陷入危险,指尖一颤,水流屏障险些溃散。
百诺闭上双眼,光象力量护住心神,不受幻象侵扰。
子耀吓得轻呼一声,却还是牢牢记住叮嘱,没有被迷惑。
而蓝天画,在看见画面的那一瞬,浑身猛地一颤。
她看见了自己力量耗尽、彻底消失的模样,看见了东方末满眼绝望地看着她,看见了所有人因为她的失败而陷入危机。
蓝天画身形剧烈摇晃,再也支撑不住,眼前一黑,朝着地面倒去。
“天画!”
东方末心脏骤然一紧,几乎是在瞬间冲了过去,伸手稳稳将她揽入怀中。
少女身体轻得可怕,脸色白得像纸,连呼吸都变得微弱。
一贯桀骜冷漠的少年,此刻眼底只剩下慌乱与后怕,他紧紧抱着她,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:
“蓝天画!你醒醒!”
洛小熠、凯风、百诺和子耀立刻围了过来,神色全都紧张起来。
“天画姐姐!”子耀眼眶一红,小声喊道。
凯风立刻布下防御,隔绝外界干扰:“先护住他们!”
百诺蹲下身,指尖轻轻搭在蓝天画的手腕上,凝神探查。
不过片刻,她脸色微变,眼神凝重到了极点。
东方末抱着怀中渐渐发冷的人,抬头看向百诺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她到底怎么了?”
百诺沉默了一瞬,缓缓开口,一句话让所有人都僵在原地:
“她的力量……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消散。”
“再这样下去,她撑不了多久。”
东方末浑身一震,抱着蓝天画的手臂猛地收紧。
原来大殿外的话不是错觉。
原来她一直都在拿命硬撑。
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过去却依旧眉头紧蹙的少女,心脏像是被狠狠撕裂。
他可以无惧幻境,无惧黑暗,无惧任何强敌。
可他怕。
怕他这一生中唯一的光,真的要在他面前,彻底熄灭。
“我不准。”
极低的声音从东方末喉间溢出,带着孤注一掷的狠绝。
下一秒,他反手握住自己的斗龙手刀,刀刃朝内,毫不犹豫地往掌心狠狠一划。
“东方末!你干什么——!”洛小熠失声惊喊。
嗤——
锋利的刀锋瞬间划破掌心,
猩红的鲜血汹涌涌出,混着他狂暴而炽热的星象力量,在昏暗的幻境里泛起一层刺眼的金光。
他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,仿佛感觉不到痛。
下一秒,东方末伸出那只流血的手,紧紧握住蓝天画冰凉的手,掌心相贴,十指紧扣。
“不行!”百诺脸色骤变,“星象力量以血为引强行渡让,会对你造成巨大反噬!”
“让开,你们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?”
东方末头也没抬,语气冷得没有一丝商量余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着她苍白的脸,声音轻哑,却重如千钧:
“我管不了什么反噬。”
“我只知道——她不能死。”
鲜血与星象力量顺着相握的手,源源不断涌入她枯竭的体内。
那是他的力量,他的生命力,他藏了那么久、从未说出口的心意。
全都给她。
蓝天画无意识地轻颤了一下,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色。
而东方末的脸色却在飞速褪去,身体微微晃了晃,唇角溢出一丝带着金象星象力量的血线。
以血传力,本就是燃烧自身。
他却死死咬着牙,不肯松开她的手。
眼底只有一个念头:
再给我一点……只要她能醒。
“蓝天画……”他低声哑笑,眼里带了一丝偏执,声音轻得像叹息:
“你还没告诉我,你到底瞒了我什么。”
“我不会让你离开的”
洛小熠、凯风、百诺、子耀站在一旁,谁都没有再说话。
他们第一次看见,
那个孤傲冷漠的东方末,
会为了一个人,不惜燃尽自己。
幻境的风依旧阴冷刺骨。
可这一刻,他与她相握的手,
却亮过了世间所有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