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自习课,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王一博盯着眼前空白半页的数学笔记,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上午数学课他临时被体育老师叫去练球,错过了大半节内容,黑板上的关键步骤被擦得干干净净,周围同学的笔记要么潦草要么不全,他翻来翻去,愣是找不到一处能看懂的完整思路。
少年骨子里的骄傲让他拉不下脸去求助。
尤其是——不能求助身边这个人。
他侧眼瞥了一下身旁的肖战。
对方正低头安静刷题,笔记摊开在桌面,步骤清晰、标注整齐,连辅助线都画得笔直,一看就完整又好懂。
那本笔记就像一块诱人却烫手的糖,王一博看在眼里,痒在心里,嘴上却硬得能硌死人。
绝不问肖战。
死都不问。
他咬着笔杆,在草稿纸上胡乱演算,越算越乱,心情烦躁得快要炸开。
就在他几乎要把笔折断时,一本带着淡淡纸张清香的笔记本,被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正好停在他空白的笔记旁,不偏不倚,越过了那条无形的三八线。
王一博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侧头看向肖战。
少年依旧垂着眼,目光落在自己的习题册上,侧脸平静无波,仿佛只是随手挪了一本书,根本不是刻意为之。可那只推笔记的手,指尖微微蜷着,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。
“谁要你多管闲事。”王一博喉咙发紧,语气依旧冲,伸手就要把笔记推回去。
“第三节的题型,月考大概率会考。”
肖战没有看他,声音清清淡淡,却精准戳中要害,“你缺的步骤,我用红笔标好了。”
一句话,让王一博推回去的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。
他低头看向那本笔记。
果然,上午缺漏的部分被写得清清楚楚,重点步骤用红笔圈出,甚至在旁边标注了易错点,字迹工整温柔,和肖战的人一样,让人看着就心安。
心口那道坚硬的、处处对抗的防线,忽然就软了一块。
王一博没再说话,没把笔记推回去,也没说谢谢。
他只是沉默地低下头,对着肖战的笔记,一字一句地往自己本子上抄。
耳根却不受控制地,一点点烧了起来。
教室里很静,他能听见身边人平稳的呼吸,能闻到笔记上残留的、淡淡的皂角香。
原本刺眼的人,此刻竟变得无比顺眼。
原来那些针锋相对,那些冷言冷语,在这样不动声色的温柔面前,脆弱得不堪一击。
他抄得很慢,很认真,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直到把所有缺漏的内容全部补齐,才轻轻合上肖战的笔记,指尖在封面停顿了很久。
等他终于鼓起勇气想开口说一句“谢了”时,肖战已经起身走出了教室。
只留下那本干净的笔记本,静静躺在两人的桌缝之间。
像一道悄悄越界的桥。
那天晚上回家,王一博把自己的笔记摊在书桌上,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默默把肖战的笔记样式记在心里,连自己的字迹,都下意识地往工整里靠了靠。
嘴硬的少年死不承认。
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——
肖战那本悄悄推过来的笔记,已经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,悄悄记下了他整个青春里,第一份不愿言说的心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