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这模样,男主这十几年应是过得不大顺畅,否则演技也不会到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。
太子多疑,此桩婚事说是为敲打侍御史,难保不会是他试探之举,毕竟朝堂众臣虽有七成支持东宫,可剩下三成大多不显山不露水,不知是明哲保身还是另有蹊跷。
如今太子权盛,势力盘根错节,玄钧褚若要扳倒他还尚需时机,按目前进度来看,他与伏疆王玄桀应该早已达成同盟了。
玄桀身手不凡,十七岁带兵打仗,立下赫赫战功,二十岁被封为伏疆王,彼时朝堂之上,力挺玄桀之人不在少数,只他身在边疆,天高路远。
况且近年来边疆大战不歇,小战不断,玄桀分身乏术,已有近十年未得归朝。
局势令二人走在一起,组成同盟,而以后他们扳倒太子的关键证据,就是太子通敌的往来书信。
不过按理说他只要顺顺利利离开男主的视线,保全御史一家,不做那一箭之傀,男主靠自己就能登顶。
他只需安安分分待在府里不被怀疑,日后寻个由头被休便是。
几个时辰之后,聂君杉在一众窸窸窣窣的吵闹声中悠悠转醒,他缓缓睁开双眼,外边的天儿早已暗了,灯火辉煌。
门口二人并未刻意降低音量,谈话声愈发清晰了。
“我的小王爷,您可一定记住老奴说的话呀!”管家苦口婆心道。
“哎呀!记住了记住了!呃!你都说了八百遍了,快走吧快走吧!”玄钧褚被拘着忙了一天安分了一天,东西都没怎么吃,只喝了个酒饱,早就没耐性了,直推搡着管家爷爷往外走。
门口传来关门的声响,玄钧褚拖着有些散乱的步子向内室走来,似乎有些醉了,聂君杉趁着空当坐直了身子。
玄钧褚将手中的酒壶胡乱搁在桌上,他面颊通红,脚下悬浮,好似醉的不轻,可敛眸间,却是一片清明。
他拿起一旁的长杆,脸上是一贯童稚的笑意,酿跄着朝聂君杉走去。
“清清,本王回来了清清!”
“……”聂君杉。
盖头映着烛光红得妖冶,靛蓝小穗垂至胸前,聂君杉垂着眼眸,只能看到自己交叠的手和缓缓进入视野的一双银质黑靴。
玄钧褚手执长杆轻轻一挑,红盖头便缓缓滑落。
烛火在帐间摇曳,眼前的人微微眯了眼,仍是淡色的气质,只他抬手轻挡了挡晃眼的烛火,指尖纤润,动作轻缓。再抬眼时,眉目如秋,唇点朱红,暖色的烛火落在瞳中,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昳丽。
玄钧褚垂眸望着,心中蓦然一动。
“我的新娘可真好看!”
聂君杉没将这份夸赞放在心上,只静静瞧他。
来人眉峰微挑,一袭青纹红袍,身形极为修长,站在他身前落下长长的阴影,他的面容已十分俊朗夺目,只他脸上带着笑意,眼尾微弯,看上去像个稚气未脱干干净净的大孩子。
“王爷喝了多少酒?”
红唇间吐出来的字温温的,好听极了。
玄钧褚望得呆了呆,又反应过来似的掰着手指认真地数了起来。
“六、七、九……不对!十三壶!清清,本王喝了十三壶!”玄钧褚开心地把十个指头凑到聂君杉眼前,而后又委屈巴巴地嘟哝着,“清清,他们老是灌本王,你以后可要帮我骂他们!”
“王爷才是主人,可以不喝呀!”
“可他们说如果本王不喝,就不能见清清。”玄钧褚低下头,有些不好意思,“本王……想见清清……”
聂君杉坐得端正,不为所动。
“王爷明明第一次见我,怎地也能说出这番话。”
“因为清清……好看……”玄钧褚原本脸颊就红润润的,如今好似更红了。
聂君杉淡淡笑了。
“那王爷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?”
“当然知道!”
“洞房!”
“嗯……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