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老皇帝对男主心存愧疚,虽在他及冠之年划了封地,却也没着急让他离开京城。
如今男主二十有一,老皇帝有心为他立妃,却被皇后吹了枕边风,推荐了侍御史之女常挽清。只因其父不占立场不讲人情,上了朝该弹劾弹劾,该劝谏劝谏,简直是满朝文武百官中的一股清流,前段日子得罪了太子,才有如今的报复。
而常挽清和府上客卿叶堂阙两情相悦,早已定了终身,如何能嫁作他人,何况对方还是人尽皆知的痴儿,这对女子来说无异于往火坑里跳。
但皇命不可违,圣旨一下,谁也不能改变这项命运。
眼见婚期将近,大小姐整日以泪洗面,便想让身边亲近的丫头代替她出嫁,自己同叶堂阙私奔。
可那宣乐王虽心智低下,可好歹是皇天贵胄,王府又岂是一个小丫头能轻易糊弄的。
叶堂阙不忍见心爱之人日日伤心欲绝,明知此法欺君,也会将自己的恩府上下陷于危难,却还是决定自己代替她出嫁,入王府后想办法让宣乐王休了他,与大小姐再续前缘。
最后的结局可想而知,玄钧褚得势之后,诛了御史府一族,这客卿绝望之际,在其登基前一夜毒死了他。
聂君杉在一阵喜乐喧闹中颠簸,轻轻叹了一口气。
这客卿当真是被情爱蒙蔽了头脑,竟想出这么个蠢法子,危险不说,害得他也要日日女装。
随便一个假死或染疾,不比这出代嫁有效率?
聂君杉撑着铅重的头冠,理了理盖头,在不绝于耳的喜乐声中一路颠簸到了宣乐王府。
“落——”
“请新娘下轿——”
红轿外传来红娘的高宣,聂君杉只觉身前的轿帘被掀开,正欲扶着门出轿,视线之下却忽然出现一只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,温润修长,从殷红的袖摆中探出,稳稳停在他的身前,似乎在等着他。
视线受阻,但这应该就是男主了。
聂君杉顿了顿,伸出手放了上去。
握着他的手暖而沉稳,稳稳带着他踏出轿辇,穿过喧闹人群,一路畅通地到了大堂。
只堂上无人,二人只拜了天地,对拜后便可送入洞房。
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聂君杉手上拉着红绸,缓缓转身,眼底映入一双银质黑靴,二人面对面,轻轻弯下腰。
“礼成——送入洞房!”
聂君杉缓缓直起身,听到一旁有一位老者的感叹“太好了!王爷终于成家了!”不过那声音很快被欢呼声盖过,聂君杉拉着红绸正欲转身随女使退去,却忽然视线一亮一暗,眼前蓦然出现一张俊脸。
霎时间,一切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,周遭欢呼声戛然而止,落针可闻。
聂君杉眼睛猛地睁大,愣愣地看着眼前突然钻进他盖头的脸。
眼前的人不过二十出头,抬眼时不经意露出的冷意和审视不由让他一顿,可只那一瞬后,当他正视着自己的时候,笑嘻嘻地又觉得此人透着些许稚气。
这就是男主玄钧褚。
玄钧褚没想到这红盖头下还真是个美人。
新娘因盖头视线受阻一直微垂着眸,显得神色淡淡的,可随着他的进入,那双眸子缓缓抬起朝他直视而来时,瞪大的眼眸却又令他淡色的气质变得活色生香起来,显得别样的昳丽。
聂君杉:“?”
“嘻嘻!”眼前的人忽然一笑,眉眼弯弯的像个稚童,他道,“你就是我的新娘吗?你叫什么呀!”
还未等他作答,那人就被管家拎出去了。
“哎哟!我的王爷,您怎么……这成何体统呀!”那管家说着,又赶快催促女使带新娘下去。
“管家爷爷你干什么,为什么不让本王见新娘,本王都按照你的要求做到了呀!”
“是是是,王爷做的甚好。”管家连连点头,又悄悄对玄钧楮道,“可是王爷,您要是不小心在这里掀了盖头,新娘子可不就被其他人瞧见了?”
“那可不行!”那王爷果然不再阻拦,嘴里念叨着,“本王的新娘只能我一个人看!”
聂君杉在一众忍俊不禁的笑意中回了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