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三点,整栋老居民楼都陷在沉睡里。
林晚睁着眼,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,毫无睡意。
出租屋狭小逼仄,墙壁不隔音,楼上的脚步声、隔壁的梦话,都能听得一清二楚。可此刻万籁俱寂,只有她自己的心跳,在黑暗里一下一下,沉得发闷。
从小到大,她都是那种没什么存在感的人。在家里是多余的女儿,在学校是不起眼的学生,就算突然消失几天,大概也不会有人真正在意。
她披了件薄外套,轻手轻脚拉开门。
楼道里声控灯坏了大半,昏黄的光忽明忽暗,空气里飘着一股潮湿的霉味。走到一楼转角,那个锈迹斑斑的旧信箱突兀地立在墙边——据说这楼建成时就有,几十年过去,早就没人用了,铁皮上爬满暗红的锈,像一道干涸的血痕。
林晚只是习惯性地瞥了一眼。
然后她顿住了。
信箱口,塞着一封信。
没有邮票,没有寄件人,没有地址。
白色信封干干净净,在一片灰暗里格外扎眼。
谁会把信丢在这种地方?
恶作剧?发错了?
她犹豫了几秒,还是伸手抽了出来。
信封很薄,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她借着微弱的灯光展开,字迹清瘦挺拔,力透纸背,只有短短一句话:
【明天下午三点,别去图书馆。】
林晚愣了愣,指尖微微发凉。
她每天下午三点,都会去市立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自习,这是她坚持了大半年的习惯,除了她自己,没人知道得这么精准。
她回头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楼道,只有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,发出轻微的呜咽声。
恶作剧吧。
她这么告诉自己,把信揉成一团,丢进了垃圾桶。
第二天下午,两点五十分。
林晚背着书包,照常走向图书馆。
天气阴沉沉的,像是要下雨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时,包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是室友打来的,语气慌张:
“晚晚!你别来图书馆了!这边刚才突然停电,有人从楼梯间摔下去了,现在全是救护车,乱成一团了!”
林晚脚步猛地僵在原地。
手机从掌心滑落,屏幕磕在地上,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抬头望着不远处被警戒线围起来的图书馆入口,心脏疯狂地撞击着胸腔,冷汗一瞬间浸透了后背。
昨天夜里,那封来自旧信箱的信,清清楚楚地写着——
明天下午三点,别去图书馆。
不是恶作剧。
她踉跄着后退,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回那栋老居民楼,直奔一楼转角。
那个锈迹斑斑的旧信箱,安静地立在原地。
像一只沉默的眼睛,在暗处,注视着她。
林晚颤抖着手,翻出垃圾桶里被她丢掉的那团纸,一点点展开。
清瘦的字迹,再次映入眼帘。
【明天下午三点,别去图书馆。】
她忽然想起昨夜,信箱旁空无一人。
可这封信,却像是凭空出现的。
是谁在给她写信?
是谁,在暗处看着她?
林晚攥紧那张纸,指节泛白,第一次对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,生出了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而她不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从今往后,那个凌晨三点的旧信箱,将会成为她生命里,最恐怖也最温柔的救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