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几天,分组轮换着来,张真源和每个人都搭档过。
和马嘉祺一组的时候,两个人去超市采购。马嘉祺推着购物车,张真源在旁边看清单。走到零食区的时候,马嘉祺停下来,往车里放了几包张真源爱吃的薯片。
张真源看见了,愣了一下:“这是……”
“上次看你吃的,应该喜欢吧。”马嘉祺继续往前走,语气很平常,“还有什么想买的,自己拿。”
张真源站在原地,看着购物车里那几包薯片,过了几秒才跟上去。
和丁程鑫一组的时候,两个人负责整理公共区域的杂物。丁程鑫一边整理一边念叨这个放哪儿那个怎么摆,张真源在旁边听着,时不时应一声。整理到一半,丁程鑫忽然递过来一个东西。
张真源低头一看,是一个小小的钥匙扣,是他们上次巡演的周边,他之前说想要但没买到。
“上次你说想要,我一直记着,”丁程鑫说,“前两天在仓库翻到的,给你。”
张真源接过来,握在手心里,握了很久。
和刘耀文一组的时候,刘耀文全程黏在他旁边,真源哥这个真源哥那个,吵得张真源头疼,但也没有真的嫌他烦。做饭的时候刘耀文在旁边打下手,笨手笨脚的,切个葱都能切得大小不一,张真源就手把手教他怎么切。
“这样,手指弯起来,刀贴着指关节切,不会切到手。”
刘耀文学得很认真,切完以后得意洋洋地给张真源看:“怎么样?”
张真源看了看那盘形状各异的葱花,笑着点头:“很好,进步很大。”
刘耀文就开心得像只大狗,尾巴都要摇起来。
和严浩翔一组的时候,严浩翔不像刘耀文那么吵,但总是找各种理由和张真源待在一起。去倒水的时候问他要不要喝,去拿东西的时候问他需不需要,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时候也挨着他坐,肩膀挨着肩膀,腿碰着腿。
张真源一开始有点不自在,但严浩翔太自然了,自然到好像本来就该这样,慢慢地张真源也就放松下来。
和贺峻霖一组的时候,两个人最安静。贺峻霖不像别人那样刻意找话题,也不刻意亲近,就只是和他一起做该做的事,偶尔说几句话,大部分时候安静地各忙各的。
但那种安静不是疏远,是舒服。是可以不说话也不觉得尴尬的那种舒服。
张真源有时候会想,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什么。
不然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这么好?
不是那种客套的好,是那种……真心的好。像以前一样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他没办法忘记那些话。
深夜睡不着的时候,那些话就会自己跑出来。
“能不能别蹭”
“丑人多作怪”
“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”
他闭上眼睛,那些字就像刻在眼皮里面一样,怎么都挥不去。
所以他白天可以笑,可以和他们一起做饭、聊天、录节目,可一到晚上,那些东西就会回来。像潮水一样,把他整个人淹没。
第六天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事。
那天下午,七个人在客厅里休息,有的在玩手机,有的在聊天,有的在吃零食。张真源坐在沙发角落里,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,在看之前拍的素材。
刘耀文凑过去,趴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,看他电脑屏幕。
“真源哥,你在看什么?”
“之前拍的素材,”张真源说,“选一些可以剪花絮的。”
刘耀文看了一会儿,忽然指着屏幕说:“这个好,这段我和亚轩吵架那段特别好笑。”
张真源点点头:“嗯,我也觉得这段可以剪进去。”
刘耀文又看了几眼,然后说:“真源哥,你拍得真好。这些角度选得都好自然。”
张真源笑了笑,没说话。
这时候宋亚轩从厨房出来,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。他走到沙发边,先把果盘放在茶几上,然后拿起一块哈密瓜,很自然地递到张真源嘴边。
“真源哥,尝尝,特别甜。”
张真源愣了一下,看着嘴边的哈密瓜,没有立刻张嘴。
就那么零点几秒的停顿,很短,短到别人可能注意不到。
但宋亚轩注意到了。
他的手僵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正常,笑着又往前递了递:“愣着干嘛,张嘴啊。”
张真源这才张嘴咬住那块瓜,嚼了嚼,点点头:“嗯,甜。”
宋亚轩笑着转身去给别人分瓜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。
可那天晚上,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其他人。
“他愣了一下。”宋亚轩说,“就那种,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那种愣。好像我递过去的不是一块瓜,是什么很可怕的东西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他以前不会这样的。”丁程鑫说,“以前我们喂他吃东西,他会直接张嘴,有时候还会故意咬我们筷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宋亚轩说,“所以我才觉得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大家都懂。
张真源不是不想接受他们的好,是不敢。
他不知道那些好是不是真心的,不知道今天对他好的人,明天会不会也觉得他多余。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接着,接着的时候还要留一只手在背后,随时准备退回去。
严浩翔站起来:“我去找他。”
“别。”马嘉祺拦住他,“现在去,太刻意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让他知道我们在这儿就行了。”马嘉祺说,“他自己想过来的时候,会过来的。”
那天晚上,张真源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发呆。
手机放在床头柜上,屏幕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他伸手拿过来一看,是贺峻霖发的消息。
贺峻霖:睡了吗?
张真源想了想,回复:还没。
贺峻霖:我也是,睡不着。要不要过来打牌?他们都在我房间。
张真源看着那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。
打牌。他们都在。叫他过去。
他应该去的。他可以去。他们说了叫他去。
可是……
他把手机放下,闭上眼睛。
那些话又来了。
“能不能别蹭”
“一个人就一个人,非要往旁边凑”
“没有眼色”
“多余”
他把被子拉上来,盖住半张脸。
过了很久,手机又亮了一下。
贺峻霖:没事,你累了就早点睡。明天还有录制。
贺峻霖:晚安,真源。
张真源看着那两条消息,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他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,又删。
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。
张真源:晚安。
隔壁房间里,贺峻霖看着那两个字,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没来?”严浩翔问。
贺峻霖摇摇头。
“那怎么办?”
贺峻霖把手机放在旁边,轻轻叹了口气:“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