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箍棒的金光堪堪停在六耳猕猴眉心前三寸,那股足以洞穿三界的锋芒骤然敛去。
李悟清只觉眉心一麻,周身紧绷的灵力瞬间溃散,六只耳朵微微一颤,眼前天旋地转,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来不及说,便直挺挺地栽了下去。
孙悟空收了金箍棒,身形一晃,如疾风般掠至半空,稳稳将他揽入怀中。
入手的身躯比想象中轻,少年模样的六耳猕猴眉眼舒展,没了平日里的桀骜与偏执,反倒显出几分未脱的青涩。那六只小巧的耳朵贴在鬓边,耳尖的绒毛在风里轻轻晃动,腰间的随心铁杆兵静静躺着,与他的如意金箍棒隔空相吸,发出细微的嗡鸣。
孙悟空抱着他,缓缓落地,动作竟出奇地轻柔。
猪八戒提着九齿钉耙,快步凑上来,看着孙悟空怀里昏过去的六耳猕猴,又看看悟空眼底复杂的情绪,张了张嘴,终究是没敢多问,只默默站在一旁警戒。
灵山的风带着檀香,却吹不散空气中的沉郁。孙悟空垂眸,看着怀中人苍白的脸颊,指尖轻轻拂过他鬓边的六只耳朵,声音低沉,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叹息,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:
“傻子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和因果,只有不信命,才能打出去。参与别人的因果,就会被反噬。”
他顿了顿,金瞳中闪过一抹冷冽的锋芒,那是对如来佛祖两次欺瞒的怒火:“如来佛祖骗了俺两次,就能骗你一次。你有六个耳朵,善聆音,能察理,知前后,万物皆明,什么都知道。如此逆天的天赋,何必作茧自缚?”
孙悟空的手落在李悟清腰间的随心铁杆兵上,指尖感受到兵器传来的温热回应。这杆与金箍棒同源的神兵,本该随主人心意驰骋三界,却陪着它的主人,做了别人多年的影子。
“你腰间挂着随心铁杆兵,名字叫李悟清,真身是六耳猕猴。大唐西贺洲破石而出,你本是天地孕育的混世灵猴,不入十类之种,不达两间之名,何等自在 ?”
他抬眼,望向灵山雷音寺的方向,金瞳中战意凛然,周身齐天大圣的威压铺天盖地地散开,连远处的祥云都被震得翻涌。
“为什么要过别人的人生?俺老孙这一路走来,被压五行山,受紧箍咒,闯过凌霄殿,闹过蟠桃会,从不是认命的主。今日既然戳破了这骗局,俺就有办法扳回一局。”
孙悟空轻轻托了托怀中的李悟清,语气坚定,字字如金石落地:“俺会带你闯灵山,踏雷音,拆穿如来的谎言,让三界都知道,六耳猕猴从不是谁的二心,不是谁的傀儡。俺要让你知道,什么叫做打破命运的不公,什么叫做靠自己的双手,证明自己!”
话音落下,他抱着李悟清,转身看向猪八戒,沉声道:“呆子,走!回花果山,整兵秣马,咱们再闹一次灵山!”
猪八戒挺起胸膛,用力点头,九齿钉耙在手中一挥,发出铿锵的声响:“猴哥,俺老猪跟你走!管他什么佛祖菩萨,敢欺负俺们兄弟,俺就一耙子耙平了他的雷音寺!”
孙悟空抱着六耳猕猴,脚踏筋斗云,金箍棒在头顶化作一道金光,迎着灵山的风,朝着花果山的方向飞去。
怀中的李悟清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,眉头轻轻动了动,六只耳朵微微颤动,嘴角竟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风卷着他们的身影,也卷着一句未说出口的承诺——这一次,他不再是孤军奋战,也不再是活在别人影子里的“李悟清”。
他是六耳猕猴,是天地间独一无二的混世灵猴,终将用自己的随心铁杆兵,打碎命运的枷锁,活出属于自己的传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