假相与本心

云端的风卷着细碎的云气，拂过六耳猕猴微动的六只耳廓，他方才的执拗与冷意，被孙悟空一句话戳破，竟显出几分无措。他死死盯着眼前金发道袍的灵明石猴，心头的慌乱翻涌而上，那句“你是怎么知道的”还萦绕在耳畔，话音未落，便被孙悟空冰冷又锐利的话语打断。

孙悟空依旧维持着托着猪八戒下巴的姿势，指尖微微收紧，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，只剩下寒潭般的冷冽，周身散发出的威压，让周遭的草木都微微低垂。他抬眼望向半空的六耳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铿锵，砸在人心头：“俺是单纯人，不是傻子。”

这话出口，六耳猕猴的身形猛地一滞，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。

孙悟空缓缓收回手，将猪八戒往身后轻护了半步，金瞳紧紧锁住六耳猕猴，一字一句，清晰地揭开那层被灵山粉饰的虚伪：“如来佛祖的确说了，四大灵猴不入十类之种，不达两间之名。可他偏偏藏了前话，天地间本就有四大灵猴，各有本源，各有宿命，你我皆是其中之一，何来二心之说？”

他往前踏出一步，脚下的青石瞬间裂开细纹，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，那是被欺瞒多年的怒火，是被至亲之人顶替的憋屈，更是看透灵山阴谋的嘲讽：“你倒说说，你到底是俺素未谋面的弟弟，还是俺心头的所谓二心？你是天生地养的六耳猕猴，还是灵山安插的傀儡李悟清？”

一连串的质问，让六耳猕猴脸色骤白，嘴唇翕动着，竟一时语塞，六只耳朵轻轻颤动，显露出他内心的波澜。

孙悟空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，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与不甘：“什么二心搅乱大乾坤，什么真假难辨悟空心，全是糊弄三界的鬼话！所谓的二心，所谓的惩戒，不过是你们联手布下的局，所谓的调包，终究还是容不下俺老孙这不受管束的性子，想方设法要换掉俺，抹去俺的存在，让这天地间，再无齐天大圣！”

话音落下，天地间一片死寂，只有风声呼啸，猪八戒站在孙悟空身后，看着他挺直的背影，眼眶再次泛红，他终于明白，猴哥从来都没傻过，只是一直看透不说透，而灵山的算计，终究是伤透了这只心高气傲的石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