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家老宅坐落在城郊的半山腰,荒废多年,青藤爬满了斑驳的砖墙,像一张巨大的蛛网,笼罩着这座曾经显赫一时的宅邸。
宗政御的车队在暴雨初歇的清晨抵达,车灯刺破晨雾,惊起一群栖息的寒鸦。
“七爷,这地方阴气太重,还是让我带人下去吧。”影卫首领拦在井口边,神色凝重。
宗政御面无表情地推开他,目光落在那口被青石板半掩着的枯井上。井口长满了杂草,黑洞洞的,像是一只通往地狱的眼睛,冷冷地注视着闯入者。
“她在里面等我。”宗政御的声音低沉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拗。
他走到井边,从怀中掏出慕安安昏迷前塞给他的那把生锈的铜钥匙——那是她贴身佩戴的项链坠子。钥匙插入井旁一块不起眼的石砖缝隙,随着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井口周围的石板竟然缓缓移开,露出了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。
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,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。
宗政御没有丝毫犹豫,打开战术手电,纵身跃入黑暗。
石阶蜿蜒向下,墙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苔藓,仿佛干涸的血迹。越往下走,空气越稀薄,温度也越低。宗政御的心跳随着脚步逐渐加快,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像毒蛇般缠绕着他。
走了约莫百米,眼前豁然开朗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石室,四周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青铜器皿,正中央是一座巨大的祭坛。而在那祭坛之上,并没有金银财宝,只有一口巨大的、漆黑的铁棺。
铁棺上缠绕着九条粗大的铁链,每一条铁链上都刻满了诡异的符文,深深嵌入棺木之中。
“这就是……宝藏?”宗政御皱起眉头,握紧了手中的枪。
就在这时,一阵轻微的机括声响起。
“七爷,你果然来了。”
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从石室角落的阴影中传出。
宗政御猛地转身,枪口对准声音的来源。只见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老者缓缓走出,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,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。
“你是慕家的管家?”宗政御认出了这张脸,在顾医生提供的资料里见过,“福伯?”
“难得七爷还记得老奴。”福伯微微躬身,眼神却死死盯着那口铁棺,“老奴守在这里三十年,就是为了等慕家后人回来开启这扇门。可惜,大小姐她……没能走到这一步。”
“安安还活着。”宗政御冷冷道,“告诉我,这棺材里是什么。”
“是诅咒,也是救赎。”福伯的声音变得飘忽,“当年慕老先生发现,宗政家的血脉里流淌着一种古老的基因缺陷,那是你们家族权倾天下的代价——活不过四十岁。而解药,就在那棺材里。”
宗政御瞳孔骤缩。
活不过四十岁。这是宗政家历代家主心照不宣的秘密,也是他拼命想要打破的宿命。
“那里面是‘血玉’,是慕家先祖用命换来的圣物。”福伯颤巍巍地走近,“只有慕家直系血脉的鲜血,才能打开这口‘镇魂棺’,取出里面的血玉。大小姐她……注定就是这把钥匙。”
“放屁!”宗政御怒吼一声,枪口抵住福伯的额头,“你把她当成什么了?”
“当成救世主。”福伯不闪不避,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,“七爷,您不想活命吗?您不想和大小姐长相厮守吗?只要她的一碗心头血,就能换您一世安康。这笔交易,很划算。”
宗政御的手指扣在扳机上,微微颤抖。
他想活,想陪安安走下去。但他更清楚,如果要用安安的命去换,他宁愿现在就死在这地底。
“我不需要她的血。”宗政御咬牙切齿,眼底一片猩红,“如果有别的办法,我会自己去找。如果非要她的命……那我就毁了这该死的棺材!”
“你疯了!”福伯大惊失色,“毁了它,血玉就会化为灰烬,你们谁都活不了!”
“那就一起死!”
宗政御猛地转身,从腰间拔出一枚高爆手雷,拉环,毫不犹豫地扔向了那口铁棺。
“不——!”福伯发出凄厉的惨叫,扑向铁棺。
“轰!”
剧烈的爆炸声在地下石室回荡,气浪将宗政御掀翻在地。碎石飞溅,烟尘弥漫。
当烟尘散去,铁棺已经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,九条铁链断裂,散落在地。但那棺材里并没有所谓的“血玉”,只有一个空的石座,石座下压着一本泛黄的日记。
宗政御挣扎着爬起来,走到铁棺前,捡起那本日记。
翻开第一页,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——是慕安安外公的笔迹。
“致后人:若你看到此信,说明宗政家的诅咒依旧存在。但我告诉你,这世上根本没有血玉,也没有什么长生药。所谓的宝藏,不过是慕家为了守护这个秘密而设下的局。真正的解药,不在别处,就在宗政廉的野心之下。他为了掩盖宗政家基因缺陷的真相,不惜制造了那场灭门案,试图将所有的罪责推给慕家。安安,活下去,揭穿他。”
宗政御的手剧烈颤抖,日记从指尖滑落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这一切,都是宗政廉为了掩盖家族丑闻、巩固权力而编织的谎言。所谓的“宝藏”,不过是一个诱饵,一个让他和安安互相残杀、或者为了生存而牺牲对方的陷阱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福伯看着空荡荡的石座,瘫倒在地,老泪纵横,“老爷子骗了我……他骗了我三十年……”
宗政御没有理会福伯,他捡起日记,转身向出口狂奔。
安安还在等他。
真相已经大白,现在他要做的,是去把那个制造了一切悲剧的男人——宗政廉,亲手送进地狱。
冲出枯井时,阳光已经刺破了云层。
宗政御看着手机上顾医生发来的最新定位,那是宗政廉私人庄园的位置。
他发动引擎,黑色的轿车如离弦之箭般冲下山坡。
风在耳边呼啸,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奏响序曲。
“宗政廉,”宗政御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眼中是滔天的恨意,“游戏结束了。这一次,我要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,慕安安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床头柜上,放着那本被宗政御留下的日记,和一束带着露水的白玫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