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景琰的突然出现着实让这人大吃一惊,满是皱纹的脸笑成一朵菊花,哪里敢有半分得意!
“小的不知您远道而来,言语多有冒犯之处,真是失敬,失敬啊!您..您看,这是小的准备的一点薄礼,请......”
躲在幕布后的蝶蕊紧皱着眉头。她已经无法直视这副丑态,真真是个油嘴滑舌的老狐狸!她不屑地转过头,将额前的花钿轻轻取下。
正当她想要回屋换装,远离这片地方时,一个声音叫住了她。
“走。”短短一句话,竟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。
虽然摸不清这种感觉是从哪里来的,但顾不了那么多,她只能听话地低头走过去。
不料一个瞬间,手却被一股劲力掴攥,竟是动弹不得半分。反抗之念虽有,她却也甚至,这绝对是无稽之谈。绝对。
那人既能对面前之人如此讨好,想必是高高在上,他的命令岂是一介草民想违抗就违抗的?反抗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但世上就总有那么几个例外——嗯,而且还发生在了她身上。比如说现在,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竟顺从地松开了手!
只见他轻叹一声,朗声说道:“俗话都说,人有高低贵贱。众所周知,这蝶蕊也是醉月楼的花魁,自然也是得配上当对的人物。那些油嘴滑舌的卑鄙小人,就别过来凑这个趣儿了吧!”说罢,他还轻蔑地扫了那人一眼,此人连忙一副“臣知错”的样子,不停地向赔罪。
蝶蕊不免露出些许鄙薄。她还真不知道这位能有这么大的勇气说出这番话,毕竟她素来并未听说过此人,任他再如何高贵,却也应有自知之明。。
然而就在蝶蕊暗自思忖时,慕容景琰早已被店小二的各种献殷勤惹的不耐烦了。他大手一挥,只听得“哗啦啦”一阵声响,一锭锭的白银如一条河流,源源不断的涌出钱袋:“这是一万五千两,至于她,现在就归我了。”
“嗬!”
“嘿!”
“果真是大手笔!”
场中的看客不禁为这一大手笔目瞪口呆,不少人已快要惊掉了下巴,这一万两尚且可望不可即,何况是这来人豪掷一万五千两!
“是,大人慢走。”老鸨长出了一口气,望着那一满箱黄金,虽不表露出来,心中却已是喜上眉梢,她心思已全在那笔大买卖上,只草草遣散了剩余的客人。慕容景琰没有在意,头也不回,拉着蝶蕊便上了马车。
行了一段路,蝶蕊虽觉得有些眼晕目眩,辨不清方向,却仍强撑着,问:“奴家不知缘何大人对奴家一见倾心,还请大人指点。”
他没有回答,只是凝视着她,惘然若失侧头仰望,月光在身上投下绵薄的剪影,这时的他恍若一个对月的诗人,阴暗的深夜使她看不清他面容的喜怒哀乐,却依然在朦胧中看见,几滴晶莹的泪珠,从眼角轻轻滑落,一滴,一滴......
可知晓,何以为之落泪?
只此一人。
她不知道,也唯有他知道,自己的容颜相貌,举手投足,竟与他记忆中的女子身影别无二致!
可是,她始终没有深究那人眼里的意思。以至于说了什么,她只依稀听到几个字。
“......你真的好像她......”
蝶蕊满心疑惑,正要开口询问,一声惨叫却打断了她的话。
“救命啊——”
“刺客——”
蝶蕊警觉地抬头张望,只见四五个黑衣人正戏谑地嘲笑着倒在血泊里的车夫,他们手执短刃,一身劲装,想必是习武之人,个个英气凛然,毫发无伤,不费吹灰之力,车夫已是气息奄奄,若是刺客动起真格,只怕要一命呜呼了。
忽然,为首的那个刺客冷笑一声,拔出的长刀猛的刺进了车夫的心脏,已是奄奄一息的车夫立时一命呜呼。
“不要啊!”蝶蕊惊呼出声,不料远处几个刺客听闻动静,把头一扭,几道如鹰般的锐利目光齐刷刷射到她身上。
蝶蕊这才晓得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——她居然把刺客引过来了!她整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。
不,不不不,他们看不见她,他们看不见她的!蝶蕊努力镇定着紧张的神经,身子缩成一团。
可是这招似乎并不奏效,几个刺客倏地跃上马车,一刀刺向蝶蕊。
遭遇劲敌当道的蝶蕊再一次闭上了双眼,不过这一次她很平静,似乎预料到了被杀死的结局。
“砰”的一声,一个人影随声倒地,再未醒转。那是慕容景琰吗?看来,她要与他死在这条阴暗的小巷深处罢.......
不料几秒之后,一阵求饶声突然响起:“博...大人,小的罪孽深重,妄图弑杀博豫侯大人,小的罪该万死,您大人有大量,求您放过小的吧,小的也是受人指使...”
这是怎么回事?刚刚她还目睹了慕容景琰倒地身亡的情景,难不成......
“想不到醉月楼中的女子不过是绣花枕头一包草,竟都是如此鲁钝。”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。蝶蕊顿时如遭雷击。一旁的刺客见此,赶紧溜之大吉。
慕...慕容景琰?难道,他没死?
看着她愣在原地呆若木鸡,一向严肃的他嘴角微微扯起,“当真好生有趣。”
可他不知道,自己,已经被盯上了。
“呵,时机已到,该是时候动手了。”屋檐上的黑衣人露出一个得意的笑。
而浑然不觉的他握住她纤纤玉指,道:“走吧,更深露重,莫要伤了身体。”
楼檐上,再也按捺不住的黑衣刺客右手轻扬,电光火石间,一枚毒镖已然射出。
我本想发慈悲放你一马,谁知你竟被当今皇帝收养,还真是福大命大啊。不过今天,你享受的荣华富贵,也该到头了。
刺客冷哼一声,正欲潜逃,那枚暗镖却精准的击中了他。
“什么人!”刺客大惊,急忙跃下屋顶,看见平安无事的慕容景琰,心头顿生怒火,上来便是一刀。
可是这招显然对他毫无用处,他仅仅是一挑,一闪,一刺,刺客的右腿便已受了重伤,仅仅几招过后,刺客就倒在地上,遍体鳞伤,口中还不住的咒骂着:“你...不过是个魔教深宫里的所谓“宫主”之子,其实也不过是徒有虚名,我们临渊派乃名门正派,岂是你一小小宫主之子可比拟!你罪孽深重,却又侥幸坐上了'博豫侯'之位......”鲜血从嘴角流下,刺客的心脏停止了跳动。
“什么?”虽然早已料到此人身份不寻常,她却怎也没想到,这竟是博豫侯大人!
慕容景琰微笑着转向蝶蕊,向她伸出手道:“上车。”
蝶蕊正欲上前,不料猛然一阵天旋地转,她竟晕厥了过去......
不知过了多久,声声轻唤在耳边响起。
“蝶蕊,蝶蕊。”
蝶蕊缓缓睁开眼,一座富丽堂皇,灯火通明的府邸赫然在目。金碧辉煌的正门上,镌刻着几个字:博豫侯府。
“到了。”博豫侯轻轻地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。
蝶蕊还未及应答,便又合上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