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家聚义厅内,血腥味尚未散去,两具无头尸体依旧横陈于高台之下。
阳光透过破碎的窗棂洒在顾长歌身上,将他染血的黑衣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,却照不进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拜见新家主!”
数百名顾家子弟、护卫齐声高呼,声音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。这呼声中有敬畏,有恐惧,更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。顾沧海与顾海已死,那个曾经遮天蔽日的旧时代宣告终结,而站在他们面前的,是一个手刃至亲、铁腕清洗家族的年轻修罗。
顾长歌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跪在地上的众人。他的视线所及之处,无人敢与之对视,纷纷低下头去,瑟瑟发抖。
“都起来吧。”
顾长歌的声音平淡无波,听不出喜怒,却让在场众人心头一松,随即又绷得更紧。
“顾沧海虽死,但他留下的毒瘤却未除尽。”顾长歌手持残剑,剑尖轻点地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,“昨夜参与刺杀我的‘黑羽卫’,凡是在场者,全部站出来。主动认罪者,废去修为,逐出家族;负隅顽抗者,杀无赦!”
此言一出,人群瞬间骚动起来。
在那群身穿黑色铠甲的护卫中,约有三十余人面色惨白,互相对视一眼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他们是顾沧海最忠实的死士,手中沾满了顾长歌支持者的鲜血,深知即便投降也难逃一死。
“拼了!”
一名身材魁梧的黑羽卫队长突然暴起,怒吼一声:“顾长歌!你弑父篡位,天理难容!今日我等便要为老家主报仇,哪怕同归于尽,也要拉你垫背!”
“杀!”
三十名黑羽卫同时催动灵力,结成一座血色战阵,刀光如网,带着必死的疯狂向顾长歌扑来。这股气势,竟比之前的顾海还要凶悍三分,显然是抱着玉石俱焚的决心。
“不知死活。”
顾长歌冷哼一声,身形未动,只是手中的残剑微微抬起。
“基础三千——第三式,断流!”
这一式,讲究的是快、准、狠,以绝对的力量切断一切生机。
只见一道淡淡的白色剑芒凭空出现,如同一条银河倾泻而下,瞬间切入了那血色战阵之中。
“嗤啦——”
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。
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血色战阵,在这道剑芒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。三十名黑羽卫的动作瞬间定格,紧接着,他们手中的兵刃齐齐断裂,身上的铠甲从中裂开,一道细密的血线在他们咽喉处浮现。
“噗通、噗通……”
三十具尸体整齐划一地倒地,切口平滑如镜,甚至连一滴血都未能溅出。
全场死寂。
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死士,眨眼间便成了地上的亡魂。这种碾压般的实力差距,让所有顾家人彻底断了反抗的念头。
“还有谁?”顾长歌收剑入鞘,目光再次扫向人群,“刚才那些煽动叛乱、克扣家族资源、勾结外敌的长老和执事,自己走出来。我给你三息时间。”
“一。”
顾长歌淡淡开口。
人群中,两名平日里仗着顾沧海宠溺而作威作福的长老脸色大变,双腿一软,直接瘫倒在地。
“二。”
又有五名执事模样的中年男子满头大汗,颤巍巍地站了出来,跪在地上拼命磕头:“家主饶命!家主饶命!我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,被顾海那个老贼蒙蔽了!我们愿意交出所有私产,自断一臂,以求宽恕!”
“三。”
顾长歌话音刚落,那两名瘫倒的长老还没来得及求饶,两道指风便已洞穿了他们的眉心。
“既然不敢站出来,那就用命来赎罪吧。”顾长歌面无表情地说道,“对于叛徒,我从不留情。”
那两名长老瞪大了眼睛,双手捂着额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长歌,随后身子一歪,气绝身亡。
这一幕,彻底击碎了所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“从今日起,”顾长歌环视众人,声音铿锵有力,“顾家旧制全部废除。凡贪污受贿者,斩!凡勾结外敌者,灭族!凡欺凌族人者,重责五十鞭,逐出家门!我要建立的,是一个令行禁止、铁血无私的顾家!若有违者,无论亲疏,皆以此二人为例!”
说罢,他随手一挥,一股磅礴的灵力席卷而出,将地上那两具尸体直接震成了齑粉,随风消散。
“王猛。”顾长歌转头看向一直守在身后的王猛。
“属下在!”王猛挺直腰杆,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拜。
“即刻起,由你重组顾家护卫队。将那三十名黑羽卫的装备分发下去,挑选忠诚之士填充。另外,清点家族库房,凡是顾沧海私吞的资产,全部充公,用于抚恤昨夜死难的家属,并提升家族弟子的修炼资源。”
“是!”王猛领命而去,动作干脆利落。
“至于你们,”顾长歌看向那些刚刚认罪的执事和长老,“既然选择了活路,那就好好活着。即日起,去矿脉最深处劳作三年,以观后效。若表现良好,三年后可重新考核;若再有二心,哼,这聚义厅前的空地,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!”
“谢家主不杀之恩!谢家主不杀之恩!”那些人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,额头上都渗出了血迹。
一场惊心动魄的清洗,在顾长歌雷厉风行的手段下,仅仅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尘埃落定。顾家上下,再无一人敢有异心。
然而,顾长歌知道,这仅仅是开始。
顾沧海虽然死了,但他勾结的“暗夜楼”以及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势力,绝不会善罢甘休。而且,顾家在南域的处境本就微妙,如今内部动荡的消息一旦传出,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家族和宗门,恐怕会像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
“师尊,”顾长歌在心中默念,“您觉得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”
叶孤城那懒洋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:“还能有什么?当然是那些闻到肉味的野狗们要上门了。顾沧海一死,顾家这块肥肉,谁不想咬一口?尤其是城南的‘赵家’和城北的‘铁拳门’,这两家跟顾沧海素有往来,如今见你根基未稳,必定会趁火打劫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顾长歌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,“正好,我刚接手顾家,手里缺几颗人头来立威。既然他们急着送死,我便成全他们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名探子跌跌撞撞地冲进大厅,满脸惊慌:“报——!家主!不好了!城南赵家家主赵天霸,联合铁拳门门主雷烈,率领两千精锐,已经兵临城下!他们扬言……扬言顾长歌弑父篡位,大逆不道,要代表南域正道,讨伐顾家,瓜分顾家产业!”
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。不少刚松了一口气的族人,脸上又露出了惊恐之色。
“赵天霸?雷烈?”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,“来得倒是挺快。看来,我刚才杀得还不够多,没能让他们长记性啊。”
他转身走向大厅之外,背影挺拔如松,散发着一种睥睨天下的霸气。
“传我命令,”顾长歌的声音传遍整个顾家,“开启护族大阵,所有弟子随我出征!今日,我要让南域所有人都知道,顾家不是谁都可以捏的软柿子!谁敢踏进顾家半步,我就斩了谁的脑袋,挂在城门上示众!”
“遵命!”
这一次,众人的回应不再是迟疑和恐惧,而是充满了激昂的战意。顾长歌展现出的绝对实力和铁血手腕,已经让他们看到了希望。跟着这样一位强势的家主,或许顾家真的能重现往日的辉煌,甚至更上一层楼!
顾长歌大步走出顾家大门。
门外,苍云城的街道上,尘土飞扬。远处,黑压压的人群如同乌云般压境,旌旗蔽日,喊杀声震天动地。
赵天霸骑在一头巨大的铁甲犀牛上,手持一对宣花板斧,满脸横肉抖动,嚣张大笑:“顾长歌!你这个弑父的小畜生,还不快快出来受死!今日,我定要让你顾家鸡犬不留,将你的骨头熬油,点天灯!”
雷烈则站在一旁,浑身肌肉虬结,宛如一座铁塔,冷声道:“赵兄说得对!顾家如今群龙无首,正是我们分一杯羹的好时机。只要灭了顾家,这苍云城,以后就是我们两家说了算!”
两人正得意间,顾家大门轰然打开。
一道修长的身影缓步走出,身后跟着数百名士气高昂的顾家子弟。
顾长歌单手负后,另一手提着那把残剑,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这千军万马,仿佛看的是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“赵天霸,雷烈。”
顾长歌的声音不大,却在灵力的加持下,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你们说是来替天行道?我看,不过是来送死的罢了。”
他抬起手,剑尖直指二人,语气森寒:
“既然来了,那就别走了。正好,我用你们的血,来祭我这新家的门庭!”
“杀!”
随着顾长歌一声令下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,率先冲入了敌阵。
剑光所过之处,人头滚滚,血流成河。
一场足以震动整个南域的大战,就此爆发。而顾长歌的名字,也将从此之后,成为南域年轻一代中,最令人畏惧的传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