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 破妄首秀，瞬杀刺客

夜色如墨，被鲜血浸透的顾家落霞院仿佛一头沉睡的凶兽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腥气。

风停了，连虫鸣都销声匿迹。只有火把燃烧时发出的“噼啪”声，在这死寂的庭院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
顾长歌将重伤的王猛安置在屋内，又喂下了一枚从苏逸尘那里得来的疗伤圣药“回春丹”。看着王猛苍白的脸色逐渐恢复一丝血色，呼吸也变得平稳，他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松。

“少主……小心……”昏迷中的王猛眉头紧锁，口中喃喃自语，“他们……还会来……”

顾长歌轻轻替他掖好被角，眼中闪过一抹寒芒：“放心，今夜之后，不会再有人能踏入这里半步。”

他转身走出房门，目光扫过满地狼藉的尸体。那些黑袍死士的尸体已经开始僵硬，鲜血汇聚成河，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光。

“莫三只是先锋，真正的杀招，恐怕还在后面。”顾长歌心中暗自思忖。顾天雄既然敢发动如此规模的袭击，绝不会只派这一波人马。刚才那短暂的平静，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罢了。

果然，就在他念头刚落的瞬间，一股极其隐晦、却又凌厉无比的杀意，突兀地从虚空中浮现。

这股杀意不同于莫三那种张狂暴戾的气息，它冰冷、隐匿，如同潜伏在暗处的毒蛇，死死锁定着顾长歌的后心。

“来了！”

顾长歌瞳孔微缩，身体本能地想要做出反应，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！快到他甚至来不及转身，一道寒光便已撕裂夜空，直刺他的咽喉！

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，通体漆黑，不染尘埃。持匕之人，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，直到出手的那一刻，才显露出身形。

这是一个身穿紧身夜行衣的蒙面人，身形瘦削，动作诡异至极。他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，避开了所有可能的防御角度，匕首直取顾长歌的要害。

“好快的速度！好狠的手段！”顾长歌心中一惊。此人的修为竟然不在莫三之下，甚至更加精于刺杀之道。若是换做之前的他，恐怕在这一击之下就要饮恨当场。

然而，现在的顾长歌，已非吴下阿蒙！

就在匕首距离他的喉咙仅有三寸之遥时，顾长歌的双眸骤然亮起。

那不是灵力的光芒，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清明。在他的视野中，原本漆黑一片的夜色突然变得清晰无比。空气中流动的微风、飞舞的尘埃、甚至是那蒙面人肌肉的每一次收缩、灵力在经脉中的每一次流转，都如同放慢了无数倍的电影画面，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。

“破妄之眼，开！”

这是他在修炼《基础三千》时，无意间触发的异变。叶孤城曾言，当基础练到极致，便能洞察世间万物的本质，破除一切虚妄。没想到，在这生死关头，这双眼睛竟然自动开启了！

在“破妄之眼”的注视下，那看似无懈可击的一击，顿时露出了无数的破绽。

蒙面人的重心偏左三分，右膝旧伤未愈导致发力不畅，匕首上的毒雾流向存在微小的滞涩……

“太慢了。”

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
他没有后退，也没有格挡，而是迎着那致命的匕首，向前踏出了一步。

这一步，看似简单，却精准地踩在了蒙面人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节点上。

紧接着，他手中的残剑动了。

没有华丽的剑光，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。只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线，悄无声息地划破了空气。

“嗤！”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蒙面人那必杀的一击，就这样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。因为他发现，自己的喉咙处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红线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蒙面人想要说话，却只能发出“荷荷”的气音。鲜血顺着那道红线喷涌而出，瞬间染红了他的面罩。

“噗通。”

蒙面人的身体直挺挺地倒在地上，双眼圆睁，至死都不敢相信，自己堂堂先天后期的刺客，竟然连对方的一招都没接下，就被瞬杀了！

从出手到陨落，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一息。

顾长歌收剑而立，神色淡漠，仿佛刚才杀死的只是一只蝼蚁。

“这就是‘破妄’的力量吗？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心中震撼不已。在刚才那一瞬间，他仿佛能看穿对手的所有意图，预判对方的每一个动作。在这种状态下，任何花哨的招式都是多余的，只需最简单、最直接的一剑，便能直击要害。
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

就在这时，一阵阴恻恻的掌声从院墙上传来。

“不愧是顾家的天才少主，竟然能在‘影煞’的必杀一击下反杀，甚至还做到了瞬杀！看来，老夫之前还是小瞧你了。”

顾长歌抬头望去，只见院墙之上，不知何时多出了三道身影。

中间一人，身着紫袍，面容阴鸷，正是顾家大长老顾天雄。而他左右两侧，分别站着两名气息恐怖的老者。这两人气息内敛，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，显然修为都在先天巅峰，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境界！

“顾天雄，你终于肯露面了。”顾长歌冷冷地看着他，眼中杀机涌动，“派些不入流的货色来送死，就是你的本事吗？”

顾天雄脸色一沉，冷哼道：“牙尖嘴利！影煞乃是我花费重金从‘暗夜楼’请来的金牌刺客，先天后期修为，从未失手。没想到竟折在你手里，倒是有些出乎意料。不过，你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！”

他指了指身边的两名老者，得意地笑道：“介绍一下，这两位是暗夜楼的供奉，‘黑白双煞’。他们二人联手，即便是先天圆满的高手也要暂避锋芒。今日，老夫就要借他们之手，彻底将你抹杀在此！”

“黑白双煞？”顾长歌眉头微挑，目光扫过那两名老者。

左侧的老者一身白衣，面色惨白如纸，手中拿着一根白骨杖；右侧的老者一身黑衣，面色黝黑如铁，手中握着一对判官笔。两人一左一右，隐隐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合击之势，周围的空气都因为他们的气息而变得压抑无比。

“小子，乖乖受死吧。”白衣老者阴森森地说道，“我们的手段，可不是刚才那个废物能比的。一旦落入我们手中，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
“废话真多。”顾长歌懒得与他们啰嗦，手中残剑微微抬起，剑尖直指二人，“想杀我，那就来吧。正好，我也想试试，这‘破妄之眼’能否看穿你们的合击之术。”

“狂妄！”黑衣老者大怒，“找死！”

话音未落，黑白双煞同时动了。

白衣老者手中白骨杖一挥，无数道惨白色的骨刺从地下破土而出，带着腐蚀性的毒气，铺天盖地向顾长歌刺去。而黑衣老者则身形鬼魅般一闪，瞬间出现在顾长歌身侧，手中的判官笔化作点点黑星，专攻顾长歌周身大穴。

一远一近，一明一暗，配合得天衣无缝，封死了顾长歌所有的退路。

“来得好！”

顾长歌大喝一声，双眸之中的光芒愈发璀璨。

在“破妄之眼”的注视下，那漫天的骨刺和密集的黑星，虽然看似密密麻麻，实则轨迹可循，破绽百出。

“基础三千——第三式，迎风！”

顾长歌身形一晃，如同柳絮随风，轻飘飘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。紧接着，他手中残剑挥舞，剑光如网，精准地击中了每一根骨刺的薄弱点。

“咔嚓咔嚓！”

漫天的骨刺瞬间崩碎，化作粉末。

“什么？！”黑白双煞大惊失色。

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，顾长歌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黑衣老者身前。

“第七式，断水！”

剑光如水，无声无息，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。

“噗！”

黑衣老者手中的判官笔被一剑斩断，紧接着，一道血箭从他胸口激射而出。

“老二！”白衣老者目眦欲裂，疯狂地挥动白骨杖，想要救援。

然而，顾长歌根本不给他机会。一击得手，身形再闪，瞬间出现在白衣老者身后。

“第十二式，碎玉！”

“轰！”

残剑狠狠劈在白骨杖上，巨大的力量直接将白骨杖震碎，余势不减，狠狠拍在白衣老者的后背。

“噗——！”

白衣老者一口鲜血喷出，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，重重地摔在地上，生死不知。

一招！

又是一招！

堂堂暗夜楼供奉，先天巅峰的“黑白双煞”，竟然在顾长歌手中走不过两招，便一死一重伤，彻底溃败！

院墙上，顾天雄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恐与绝望。
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黑白双煞联手，怎么会败得如此之快？你……你到底修炼了什么邪功？！”顾天雄声音颤抖，双腿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。

顾长歌提着滴血的残剑，一步步走向顾天雄。每走一步，身上的气势便攀升一分，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。

“邪功？”顾长歌冷笑一声，“顾天雄，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。这不是邪功，这是真正的剑道！是你这种只会玩弄权术、勾结外敌的蠢货，永远无法理解的力量！”

他停下脚步，目光如刀，死死盯着顾天雄：“现在，轮到你了。今夜，我要让你知道，背叛家族、残害同族的代价是什么！”

顾天雄吓得魂飞魄散，转身就想逃跑：“不……不要杀我！我是顾家长老！你不能杀我！啊——救命啊！”

然而，他的求救声还未传远，便被一道冰冷的剑光彻底切断。

夜色更深，血腥味更浓。

顾长歌站在满地尸体中央，仰头望向苍穹。

“破妄之眼，只是开始。”他低声自语，“真正的剑道之路，我才刚刚起步。顾天雄死了，但这苍云城的风云，才刚刚变幻。”

风起云涌，属于顾长歌的传说，将从今夜开始，真正书写在苍云城的历史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