苍云城，顾家后山，葬剑谷。
黑色的流光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，在陡峭的崖壁间极速穿梭。顾长歌手握半截残剑“破妄”，身形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。狂风在他耳边呼啸，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团燃烧的烈火。
“这就是……力量的感觉吗？”
顾长歌低头看着手中的残剑。剑身虽只有半截，且通体漆黑如墨，但每当他注入一丝灵力，剑脊上那道暗红色的血纹便会微微亮起，一股霸道无匹的吸力瞬间从剑身传来，疯狂吞噬着周围的天地灵气。
这不仅仅是剑在吸血，更是在“吃”气！
“好霸道的剑！”顾长歌心中震撼，“寻常剑修修炼，需打坐吐纳，引气入体，再经经脉运转周天，耗时耗力。而这‘破妄’剑，竟能直接掠夺天地灵气，反哺宿主！这哪里是剑，分明是一台修炼加速器！”
他不再犹豫，脚下发力，身形如猿猴般几个起落，便跃上了断崖顶端。
崖边，王猛正急得团团转，满脸泪痕。见到顾长歌安然无恙地出现，他先是一愣，随即狂喜地扑了上来：“公子！您……您回来了！刚才那声剑鸣是您弄出来的？吓死我了，我以为您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顾长歌伸手扶住王猛，感受到对方颤抖的身体，心中一暖，“不仅没事，反而因祸得福。”
他抬起头，看向东方。此时旭日初升，金色的阳光洒在苍云城的青瓦白墙上，却照不进顾家那深宅大院的阴暗角落。
“王猛，我们回家。”顾长歌淡淡说道，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今天的早课，我不想错过。”
“早课？”王猛瞪大了眼睛，“公子，您要去演武场？可是……可是您的修为还没恢复，而且大长老他们肯定早就布好了局，就等您去出丑呢！要不咱们还是先回落霞院巩固一下？”
“巩固？”顾长歌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，“最好的巩固，就是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，狠狠打他们的脸。今日，我便要让他们看看，什么叫真正的‘废人’！”
说完，他大步流星地向顾家演武场走去。王猛见状，只能咬咬牙，快步跟上。
……
顾家演武场，此时已是人声鼎沸。
数百名顾家子弟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，整齐划一地排列在广场上，正在进行晨练。喊杀声、拳风声交织在一起，气势惊人。
而在演武场的高台上，几位家族长老端坐其中。大长老顾天雄居于主位，手中把玩着两颗铁胆，目光阴鸷地扫视着下方。他的身旁，站着赵无极和几名核心弟子，一个个面带讥讽，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好戏上演。
“大长老，那个废物怎么还没来？”赵无极嗤笑一声，“莫不是昨晚在落霞院吓得尿裤子，不敢出门了？”
顾天雄冷哼一声：“哼，缩头乌龟罢了。不过，既然他敢厚着脸皮留在顾家，迟早要面对这一天。今日早课，乃是家族考核之始。若他连最基础的‘引气诀’都无法施展，按照族规，便该逐出家族，永世不得再姓顾！”
“哈哈！大长老英明！”赵无极大笑，“到时候，我看他还怎么在苍云城混！苏清婉就算再有钱，也不会养一个被家族抛弃的丧家之犬吧？”
周围的核心弟子们也跟着哄笑起来，言语间极尽羞辱之能事。
就在众人笑得最猖狂之时，演武场的大门处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让开！”
“好狗不挡道！”
一道冷漠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人群，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顾长歌一身布衣，手持半截黑剑，身后跟着满脸怒容的王猛，正一步步向演武场中央走来。
他的步伐不快，却异常沉稳。每一步落下，仿佛都踩在众人的心弦上，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心悸。
“哟，这不是我们的‘前少主’吗？”赵无极率先跳下高台，拦住了顾长歌的去路，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，“怎么？手里拿块破铁片，就以为自己是个剑客了？顾长歌，这里是你这种废物能来的地方吗？”
顾长歌停下脚步，目光平静地看着赵无极，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。
“让开。”他只说了两个字。
“让我让开？”赵无极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夸张地掏了掏耳朵，“你算老几？这里是顾家演武场，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站立！你这种连灵气都感应不到的废人，只配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！”
说着，赵无极猛地向前一步，聚气境四重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，直逼顾长歌的面门。
“给我滚下去！”
轰！
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扑面而来，周围的低阶弟子纷纷被震得后退几步。
然而，处于风暴中心的顾长歌，却纹丝不动。
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。
“就这点本事？”顾长歌淡淡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，“聚气境四重，也敢在我面前称强？”
“找死！”赵无极大怒，右手成爪，带着凌厉的风声，直抓顾长歌的咽喉，“既然你想找死，我就成全你！”
这一爪，赵无极用了十成力道，足以碎石裂金。
眼看利爪就要触碰到顾长歌的皮肤，异变突生！
“嗡——！”
顾长歌手中的半截黑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。
紧接着，一道黑色的剑气凭空乍现！
这道剑气并不粗壮，甚至细如发丝，但却快到了极致，仿佛穿越了时空的限制，瞬间切开了赵无极的护体灵气。
“噗！”
一声轻响。
赵无极的动作瞬间僵住。他惊恐地发现，自己的手腕处，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线。
下一秒，鲜血如泉涌般喷溅而出！
“啊——！”赵无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捂着断手般的剧痛踉跄后退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，“我的手！我的手断了？不……只是筋断了……但这怎么可能？！”
全场死寂。
数百名弟子张大了嘴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一招？
仅仅一招？
那个传闻中经脉尽断、沦为废人的顾长歌，竟然一剑伤了聚气境四重的赵无极？而且是在对方全力出手的情况下！
高台之上，顾天雄猛地站起身，双眼死死盯着顾长歌手中的黑剑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：“那是……什么剑？这股剑气……竟然如此凌厉！难道他恢复了？”
“不可能！他的经脉明明已经碎了！”另一位长老惊呼道。
顾长歌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。他缓缓收回长剑，剑尖垂地，一滴鲜血顺着剑槽滑落，瞬间被剑身吸收，化作剑脊上一抹更艳丽的红纹。
“这就是你们眼中的‘废人’？”顾长歌环视四周，目光所及之处，那些曾经嘲笑他的人纷纷低下头，不敢与他对视，“如果我是废人，那你们又算什么？连废人的一剑都接不住的蝼蚁吗？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如同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“顾长歌！你使诈！”赵无极疼得浑身发抖，歇斯底里地吼道，“你一定是偷学了什么邪术！大长老，您要为我做主啊！”
顾天雄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，沉声道：“顾长歌，你手中所持何物？为何会有如此强的剑气？莫非你勾结外敌，窃取了我顾家的机密？”
“机密？”顾长歌冷笑一声，“这是我顾长歌自己的剑，何来窃取一说？至于剑气强弱，那是实力的体现，与机密无关。大长老若是不服，大可亲自下场试试。”
“你……”顾天雄语塞。
让他堂堂一家之主，去和一个“晚辈”动手？赢了胜之不武，输了更是颜面扫地。
“好！好！好！”顾天雄连说三个好字，眼中杀机毕露，“既然你如此狂妄，那今日便按族规办事！早课考核，现在开始！顾长歌，你若能在‘测灵石’上引出灵气波动，老夫便承认你有资格留在演武场。若不能……哼，休怪老夫无情！”
随着他一声令下，两名壮汉抬着一块巨大的青色石碑走上了广场中央。
这便是测灵石，顾家检验子弟天赋的利器。唯有引气入体，激发灵石光芒者，方为合格。
对于现在的顾长歌来说，这看似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。毕竟在外人眼中，他依旧是个无法凝聚灵气的废人。
“公子……”王猛担忧地拉了拉顾长歌的衣角。
“无妨。”顾长歌拍了拍他的手，大步走向测灵石。
他站在石碑前，深吸一口气，将手中的“破妄”剑轻轻抵在石碑表面。
“既然你们想看灵气，那就让你们看个够！”
顾长歌心中默念：“破妄，吞天！”
轰！
刹那间，以测灵石为中心，一股恐怖的吸力爆发开来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被点燃，无数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疯狂向顾长歌汇聚。不仅仅是周围的灵气，就连测灵石内部储存的灵气也被强行抽取出来！
“咔嚓！咔嚓！”
测灵石表面开始出现裂纹。
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？！”负责记录的长老惊呼道，“他在掠夺灵气！这是魔道功法！”
“不！这不是魔道！”顾天雄脸色铁青，死死盯着那越来越亮的光芒，“这是……剑修的最高境界——剑引天地！”
话音未落，一道刺目的黑色光柱冲天而起，直接将天空中的云层都冲散了一个大洞！
“轰隆隆！”
雷声滚滚，仿佛天道都在为之震颤。
测灵石在承受了极限的压力后，终于不堪重负，“砰”地一声炸成了碎片！
漫天石屑纷飞中，顾长歌手持残剑，沐浴在黑色的光雨中，宛如一尊从地狱归来的魔神。
他缓缓转头，看向早已呆若木鸡的顾天雄和赵无极，嘴角扬起一抹睥睨天下的弧度：
“大长老，这灵气，可还入得了您的眼？”
“从今往后，我顾长歌的路，由我自己走。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！”
风起云涌，潜龙已醒。
这一日，苍云城顾家，彻底变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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