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三生三世》花旖

“这是我历劫前的玉佩，和你的那块是一对。”苍玄的声音有些低沉，“当年我历劫，把它留在了青溪镇，后来回去找，却没找到。直到前几日，我才在旧物里翻到它。”

素锦看着手里的玉佩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她转过头，看着苍玄：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沈慕言和沈怀生，都是我。”苍玄看着她的眼睛，认真地说，“当年我历情劫，天帝让我去凡间体验‘情’的苦与甜。第一世，我是沈慕言，和你在青溪镇相遇，那是我最开心的日子。可历劫需经生离死别，我只能假死，让你尝尽失去的滋味。”

她看着苍玄，嘴唇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—。那些压在心底的疑问、委屈、不甘，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，堵得她胸口发疼。

“第二世，我是沈怀生。”苍玄的声音低了些，带着几分愧疚，“第一世的甜太浅，不足以让你勘破情关。天帝说，需让你尝遍背叛的苦，才能真正放下执念。我只能扮作薄情郎，看着你在柴房受苦，看着你郁郁而终。那些日子，我就在你身边，却不能认你，不能帮你……”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素锦的声音终于挤了出来，带着颤抖，“你知道我在凡间有多苦吗？我以为沈慕言魂飞魄散，以为沈怀生薄情寡义，我抱着那些回忆，熬了整整两世！”

“我不能说。”苍玄的眼眶泛红，“历劫讲究‘真’，若是提前泄露，你历劫失败，修为不仅不会提升，还会反噬自身。我只能忍着，看着你受苦，看着你流泪，心里比你更疼。”

他伸出手，想去碰她的脸，却又怕她躲开，只能停在半空：“素锦，我知道我欠你太多。那块‘慕’字玉佩，是我在你第二世死后，从柴房的角落里找到的。我一直带在身边，想着等你历劫归来，再还给你，再告诉你真相。可我没想到，你会在东海认出我，会因为我的脸，再次陷入痛苦。”

素锦看着他泛红的眼眶，看着他手臂上厚厚的纱布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。

她想起在边境时，他替她挡开魔兽的样子；想起他送的莲子粥，想起他说“青溪镇的槐花该开了”；想起他为蛇族公主受伤的传言，想起自己连日来的委屈。

“那蛇族公主呢？”她轻声问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
苍玄愣了愣，随即明白过来，苦笑一声：“我救她，只是因为她是天界的仙者，是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遇袭。若是换作其他仙者，我也会救。素锦，在我心里，你从来都不一样。”

他拿起她手里的两块玉佩，将“慕”字和“玄”字的一面贴在一起，正好拼成一个完整的图案，是青溪镇溪边常见的并蒂莲。

“这两块玉佩，本就是一对。当年我历劫前，特意让司命星君刻的，想着若是历劫成功，就用它们做我们的定情信物。”

素锦看着那对玉佩，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“对不起，素锦。”苍玄的声音带着哽咽，“让你受了这么多苦。若是时间能重来，我宁愿自己多受些罪，也不想让你经历那些。”

素锦摇了摇头，眼泪掉得更凶。

她不是不恨了，只是那些恨，在真相面前，渐渐被委屈和心疼取代。

她恨他的隐瞒，恨他的身不由己，可更心疼他这些年的隐忍，心疼他看着她受苦却不能相认的煎熬。

“我……”素锦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被门外的脚步声打断。

是花旖，她手里拿着一个食盒，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口：“公主，我……我见您很久没出来，就做了些您爱吃的点心，送过来给您和将军。”

素锦擦干眼泪，接过食盒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谢谢你，花旖。”

苍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，心里有些不忍。他拿起一块点心，递到她面前：“吃点吧，看你都瘦了。”

素锦接过点心，咬了一口。是她在青溪镇爱吃的桂花糕，甜得很，却让她想起沈慕言当年给她做的桂花糕。那时的桂花糕，也是这个味道，甜到了心里。

“将军，你的伤……”素锦看着他的手臂，轻声问。

“没什么大碍。”苍玄笑了笑，“过几日就能好。倒是你，这些日子肯定没休息好，回去后好好睡一觉。”

素锦点了点头。她看着那对玉佩，又看了看苍玄，心里渐渐有了答案。或许，她不能立刻原谅他，不能立刻忘记那些苦，可她愿意试着放下，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。

“我先回去了。”素锦站起身，拿起那对玉佩，“这对玉佩，我先拿着。”

“好。”苍玄点头，“我送你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虎族府邸，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一路上，两人都没说话，却没有之前的尴尬，反而多了几分默契。

走到昭华宫门口，素锦停下脚步：“将军，你回去吧。你的伤还没好，别累着了。”

“好。”苍玄点头，却没立刻走，“素锦，明日我再来看你。”

素锦的脸颊微微有些发烫，点了点头：“好。”

看着苍玄离开的背影，素锦摸了摸怀里的玉佩，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丝浅笑。

她知道，未来的路还很长，还有很多事需要慢慢磨合，可她不再害怕了。

回到昭华宫，花旖见她笑了，也跟着高兴：“公主，您终于想通了？”

素锦点了点头，把那对玉佩放在书桌上：“嗯。有些事，知道了真相，就没那么难放下了。”

花旖看着那对玉佩，笑着说：“这对玉佩真好看，一看就是有缘分的。”

素锦笑了笑，没说话。她看着窗外的槐树，槐花瓣还在落，却没了之前的伤感。她想起苍玄说的话，想起青溪镇的槐花，心里暖暖的。

或许，这就是命运吧。兜兜转转，还是让他们相遇了。

接下来的几日，苍玄每天都会来昭华宫。有时会带些她爱吃的点心，有时会和她聊些天界的趣事，有时只是坐在庭院里，陪她一起看槐花落。

素锦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，脸上也有了笑容。花旖见她这样，心里很是欣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