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铅笔

许青青把那支天蓝色铅笔插在笔袋最显眼的位置，笔杆上的标签被她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，藏在笔记本的夹层里——像藏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秘密。

早读课上，她摊开数学练习册，鬼使神差地抽出那支蓝色铅笔。笔尖划过纸张，留下比普通铅笔更浅的蓝色痕迹，写出来的字仿佛都带着点雀跃的弧度。

“这铅笔的笔芯颜色好特别啊，。”后座的同学探过头来，“在哪买的？我也想要一支。”

许青青的脸瞬间红了，把练习册往怀里收了收：“就……随便买的。”

正说着，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：“昨天的随堂测，及格的同学不多，尤其是最后一道附加题，全年级只有三个人做对了。”

试卷发下来，许青青的卷面上画着一个鲜红的对勾，附加题旁边还写着“思路清晰”四个字。她下意识看向江屿的座位——他的试卷早就被前桌的同学传阅着，附加题的解法比标准答案还简洁。

课间，韩书雅拿着试卷走到江屿桌前：“这道题的辅助线，你是怎么想到的？我画了三次都不对。”

江屿拿起笔，在她试卷上画了条线：“从这里切入，把不规则图形转化成三角形。”他的手指悬在纸面上，离韩书雅的试卷只有几厘米的距离。

许青青握着那支蓝色铅笔，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。她看到江屿耐心地给韩书雅讲解，看到韩书雅听得入神时微微前倾的肩膀，突然觉得手里的铅笔有点沉。

“发什么呆呢？”韦欣怡拍了拍她的后背，“老师让你去办公室拿全班的作业本。”

许青青“哦”了一声，慢吞吞地站起来。

办公室里只有江屿和班主任。班主任正在打电话，江屿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，手里转着一支笔——正是和他送给许青青同款的蓝色铅笔，只是笔杆上没有标签。

听到脚步声，江屿停下转笔的动作，抬头看她。

“老师让我来拿作业本。”许青青低着头，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
“在那边的柜子上。”江屿指了指角落，视线在她空着的手上停顿了一下，“没带笔？”

“带、带了。”许青青慌忙从口袋里掏出那支蓝色铅笔，像怕被他收回似的攥得紧紧的。

江屿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，很快又恢复平静：“那道附加题，你的解法也不错。”

许青青猛地抬头，撞进他含笑的眼睛里——原来他看过她的试卷。

“我、我是瞎蒙的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瞎蒙能写出三种解法？”江屿站起身，走近两步，“最后一种用反证法的思路，很新颖。”
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点笑意，像羽毛拂过心尖。

许青青的心跳得像要炸开，手里的铅笔在掌心硌出一道浅浅的印子。

班主任挂了电话，打断了他们的对话：“青青来了？作业本拿好，顺便把江屿的也带给他。”

许青青抱着一摞作业本，感觉胳膊都在抖。江屿跟在她身后走出办公室，在走廊拐角处，他突然说：“那支笔……好用吗？”

“好、好用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以后有不会的题，可以用它写在纸条上，放在我桌肚里。”

许青青抱着作业本的手臂紧了紧，低头“嗯”了一声，快步往教室跑——走廊的风掀起她的衣角，带着那支蓝色铅笔的木质香气，在身后久久不散。

回到教室，她立刻翻开笔记本，用那支蓝色铅笔写下：

【Day 9：他说，不会的题可以写在纸条上给他。】

笔尖的蓝色落在纸页上，像撒了一把星星，亮得晃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