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无人问津的观众

校运会的喧嚣像潮水，一波波漫过操场。许青青被韦欣怡和黄文娟按在观众席前排，视野正好对着100米决赛的起跑线——江屿就在那里。

　　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跑服，身姿挺拔，热身动作干净利落，周围围着不少递水递毛巾的女生，他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眼神只盯着前方的跑道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
　　“你看你看，江屿今天状态绝了！”韦欣怡拍着许青青的胳膊，“待会儿冲线肯定帅炸！”

　　黄文娟点头附和：“可惜啊，他眼里只有跑道，连看都不看咱们这边一眼。”

　　许青青没说话，只是把矿泉水瓶捏得更紧了。她知道，书里的江屿，目光永远追着韩书雅，哪怕此刻站在起跑线上，心里想的或许也是等会儿跑完要去给参加跳远的韩书雅加油。

　　发令枪响，江屿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风掀起他的额发，露出光洁的额头，肌肉线条在短跑服下绷得紧实，每一步都带着破风的速度。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，许青青的心跳也跟着他的步伐，一下下撞着胸腔。

　　他果然是第一。冲线的瞬间，他甚至没回头看成绩，径直走向场边的休息区，那里站着正等他的韩书雅。

　　韩书雅手里拿着瓶运动饮料，见他过来，笑着递过去：“恭喜你啊，跑得真快。”

　　江屿接过饮料，脸上竟难得地露出点浅淡的笑意：“你等会儿跳远加油。”

　　“嗯！”韩书雅用力点头，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。

　　两人站在那里说话，阳光落在他们身上，像一幅被精心框住的画，周围的喧闹都成了模糊的背景。

　　许青青坐在观众席上，忽然觉得手里的矿泉水有点凉。

　　“青青，你看啥呢？江屿都走了！”韦欣怡推了她一把，“下一场是女子800米，韩书雅也参加，咱们去给她加加油？”

　　“不去。”许青青摇摇头，声音有点闷，“我想去买点水。”

　　她独自一人往小卖部走，路过跳远场地时，正好撞见江屿站在沙坑旁，看着韩书雅做准备活动。韩书雅助跑、起跳，动作轻盈得像只鸟，落地时却没站稳，踉跄了一下。

　　江屿几乎是立刻冲了过去，伸手扶住她的胳膊：“没事吧？”

　　“没事没事，”韩书雅红着脸站稳，“就是落地没控制好。”

　　“别急，调整呼吸。”江屿的声音放得很柔，还伸手帮她拂掉了肩上的沙粒。

　　许青青站在树后，看着那只落在韩书雅肩上的手，突然觉得眼睛有点涩。她转身想走，却撞到了一个人。

　　“抱歉。”她抬头，是顾言琛。

　　顾言琛手里拿着瓶水，看着她笑了笑：“来看韩书雅比赛？”

　　“嗯……”许青青含糊应着。

　　“江屿对她倒是上心。”顾言琛的语气有点酸，“从早上到现在，眼睛就没离开过她。”

　　许青青没接话，只是看着远处江屿帮韩书雅整理号码布的身影，轻轻“哦”了一声。

　　原来书里写的都是真的。他的温柔，他的在意，从来都不属于“许青青”这个名字。

　　她默默走到小卖部，买了三瓶水，转身往观众席走。路过跳远场地时，江屿正弯腰，替韩书雅捡起掉在地上的发绳，动作自然又亲昵。

　　许青青低下头，加快了脚步。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孤零零地落在地上，像个被热闹遗忘的符号。

　　回到观众席，韦欣怡和黄文娟正讨论着韩书雅刚才的跳远成绩，许青青把水递给她们，自己拧开一瓶，小口喝着。

　　“欸，青青，你怎么一脸不高兴？”黄文娟问。

　　“没有啊。”许青青扯出个笑，“就是有点晒。”

　　她抬头看向天空，云很白，风很轻，校运会的哨声和欢呼声依旧响亮，可这些热闹里，好像没有一丝是为她而响的。

　　她掏出笔记本，写下：

　　【Day 3：江屿给韩书雅捡了发绳。他今天，一次都没看我。】

　　笔尖划过纸页，有点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