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随着这句话的结束，周遭连风都禁止了。周若浅有些机械地回过头去，浑身血液似乎都凝固了，“——你说什么？”

昭玉不语，只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绕过她跨过门槛，周若浅的眼眶顿时红了。

“你说假的对不对.....你怎么可能死？你不是天生地长的灵吗？怎么会死？”昭玉没有理她，自顾自走进房间四下打量着，“昭玉！”那一声满含不忿又凄凉的喊叫，让昭玉停下脚步回过头去。

周若浅站在原地没动，脚似乎生了根，眼眶里的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落。

“兴许是我误判了。”昭玉无奈笑笑，走回周若浅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，“好了，别哭。”

周若浅一愣，微微抬头，显然是有些不信，“.....真的？”她眼眶红红的，和山里的红眼野兔有得一比，昭玉转移了话题，“唉，再哭就不好看了。刚独处一会儿就让你落了泪，楚辽知道可要叫我好看了。”

周若浅抬手抹掉了自己脸上的泪，“他不会的......这是我们准备的房间，你看看怎么样。”

“挺好的，谢谢呀。”昭玉说话轻轻的，正如他快要散尽的命数一样，周若浅听得又想哭了。她忍了忍，问道，“既然你不想让他们知道你醒了，那我们现在叫你什么？”

昭玉垂眸认真思索了好久，眼神最终落在远方，里头带着淡淡的眷恋，似乎在看着谁。

他说，“褚青阳。”

周若浅觉得这个名字好像曾经在哪里听过，只是怎么也想不起来。半晌，她才说好。昭玉说想自己待一会儿，临走时，周若浅又忍不住确认，“你先前说的话，是真的吗？”

昭玉摇了摇头，表情有些无奈，“只是有可能，不一定的。你再这样看我，我怕是要被某人千刀万剐了。”他坐在床上，指了指站在外头不远处的楚辽。透过房间的窗户，昭玉刚巧能看见他。

“.....我先走了。”周若浅背对着楚辽又擦了擦眼眶，她不想让楚辽看见。可这么明显的红晕，怎么会是擦得干净的？

看到周若浅红着眼眶走过来，楚辽轻轻抱了抱她，“怎么哭了？”

“.....昭玉说他.....他.....”周若浅说不下去了，楚辽也没问，带着失神的她出了门。

昭玉倒是没料到周若浅会有这么大的反应，他活了这么久，唯一的遗憾就是没有告诉过褚青阳自己爱他。可褚青阳不在了，谢殊泽也忘记他了.....

这样也好.....

来时空空，下山便招惹了不该惹的人，害得那人为情所困，命数早尽。走时空空，还他一具无业无债的躯体，封了带着褚青阳的记忆，从此他只是谢殊泽。

若昭玉真的活不下来，那他就永远不会解开谢殊泽的记忆。

房间陈设很简单，一组书桌、一张床、一个床头柜，一个衣柜。昭玉有些待不下去，从衣柜里挑了一身衣服，自己琢磨着穿了后就出了房门。自从知道谢殊泽就是褚青阳后，他就迫切地想要见一见谢殊泽。

只是昭玉没想到，第一次重逢，居然是他走到四合院尽头右拐出后门时，撞见了靠在墙上抽烟的谢殊泽。

谢殊泽额角磕破了，流着血珠挂在脸上，为他本就有些凌厉的眉眼添了一分破碎的美感。烟雾缭绕，模糊了他的样貌。

听见声响，谢殊泽侧目看去，一个长相清冷的人莫名出现在自己家门口。他扫过昭玉的脸，精致又透着冷淡的美，但谢殊泽此刻没什么心情欣赏美人。

他单手插着校裤口袋，眸中带着不耐，并不想管昭玉。又夹着烟转回头，轻轻呼出气来。

昭玉没想到这里能碰到人，本来只是随便走走。他停顿了一下，打算直接走过去。却在路过谢殊泽时，听到后面有一道懒散的声音，“你是谁？”

昭玉顿住脚步，缓慢偏头看他，狡黠地眨了眨眼，“你猜。”此时的他，并不知道这人就是谢殊泽，否则他也不会回答的如此随便......

谢殊泽把烟按灭在墙上，将烟头随手投中不远处的垃圾桶里，“不说算了。”说罢拍了拍身上的灰，朝昭玉刚走出来的小门走去。昭玉想起了周若浅说谢殊泽也住这的话，心头一跳，忽然转身抓住了谢殊泽的手腕，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
谢殊泽一顿，回头看他，挑起一侧眉来，语气似在调笑，“你猜？”他轻轻将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拨开.....没推动。谢殊泽这才转了脚步，正正地面对着昭玉，语气平淡，“要怎样？”
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昭玉执着地看着他，又问了一遍。似乎是被那灼热的眼神烫了一下，谢殊泽将舌尖在口腔里转了一圈，才缓慢道，“谢殊泽。”

昭玉的眼神颤了颤，这才仔细打量着谢殊泽的脸，眉眼锋利，目光深邃，和褚青阳完全不同。一个像刀，一个如风。他张了张嘴，手上的力道松了松，“你额头怎么了。”

谢殊泽被一个陌生男人拽着手腕已经是看在他脸的份上，如今居然还得寸进尺问他的私事。谢殊泽不耐地啧了一声，眉眼却带着几分笑意，“上来就又摸又关心的——见色起意么？”

见色起意.....？明明是日思夜想。

昭玉的长发先前被他随手束起，碎发被微风吹的晃了晃。他敛下眸中的神色，放开了抓着谢殊泽的手，脸上带着淡淡笑意，开玩笑般道，“兴许是一见钟情。”谢殊泽呵了一声，一开始这个人可压根没想理他，“骗鬼呢？”

昭玉有些想笑，不由自主回想起和褚青阳第一次见面那天，他也是用如今昭玉看谢殊泽的眼神一样看着昭玉的。那是一种毫无杂念和欲望的欣赏和喜爱。俗称一见钟情。

只是褚青阳当初将他当成了姑娘。

昭玉无声地叹了口气，回应了谢殊泽的话，“是真的，没有骗你。”谢殊泽没说话了，昭玉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，说不上来的怪，没有很讨厌，但也不喜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