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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二月的头半个月,他每天都来。有时候是上午,有时候是傍晚,时间不固定,但从来没有间断过。许愿子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有空,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推了别的事情。
她只知道,每天门铃响的时候,打开门,他一定站在外面。
二月三号,他来的时候带了一袋草莓。

“楼下超市买的,不太甜,你将就吃。”
他把草莓洗好装在碗里,放在茶几上,然后蹲下来给她上药。
二月五号,他来的时候带了一盒红糖和一块姜。

“前两天你说家里红糖没有了,顺手买的。”
他把红糖和姜放进厨房,洗了手,出来给她上药。
二月七号,他来的时候带了一袋栗子,是那种炒好了的、装在牛皮纸袋里的、还冒着热气的糖炒栗子。

“路过那个店,看到排队,想着你可能想吃。”
他把栗子放在茶几上,然后蹲下来给她上药。许愿子吃着栗子,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一圈一圈地打转,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在“照顾人”这件事上,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。
他不说“我担心你”,不说“我想见你”,他只是每天都来,每天都带着东西,每次都把药揉得很仔细。
二月九号,许愿子的脚踝已经消肿了大半,走路也不怎么疼了。刘宇宁蹲在地上给她上药的时候,她低头看着他的头顶。
他的头发又长了一点,垂在额前,遮住了一点眉眼。他的手指还是很稳,力度还是不大不小。她看着他的手指在她脚踝上打转,忽然开口。
“刘宇宁。”


“嗯。”
“你每天都来,不累吗?”

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。

“累什么。”
“你从十一楼下来,给我上药,再上去。”

“每天一次,有时候两次。你不觉得麻烦吗?”

刘宇宁把药液揉开了,手停了一下。

“不觉得。”
他说,语气很平。许愿子看着他的手指——还搭在她脚踝上,没有移开,指腹贴着她的皮肤,温热的。
她忽然想知道他每天来的时候在想什么。是“该上药了”,还是“想见她了”?她没有问。
“你不用每天都来,”

她说
“我自己可以上药了,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

刘宇宁把她的裤腿放下来,把药瓶的盖子拧紧,站起来,把椅子搬回原位。他转过身看了她一眼。

“明天还来。”
他说。不是“我看看吧”,不是“那到时候再说”,是“明天还来”。
许愿子靠在沙发上,看着他拿着药瓶走向厨房的背影
浅灰色的家居服,袖子卷到小臂,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。呆米跟在他脚边,小爪子在地板上哒哒哒地响。她忽然笑了,很轻,嘴角弯了一下,连她自己都没察觉。
二月十一号,刘宇宁来的时候没有带任何东西。他空着手,换了鞋,在沙发上坐下来,把她脚抬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,卷起裤腿,开始上药。动作行云流水,像做过无数遍了一样。
“你今天没买东西。”


“嗯。”
他低着头揉她的脚踝

“不知道买什么了。”
他顿了顿

“你想要什么?我明天带。”
许愿子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。他的头发有点长了,垂在额前,她想帮他拨开。
“你。”

刘宇宁的手停住了。他的手指还搭在她脚踝上,没有动,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。客厅里很安静,呆米趴在旁边,尾巴也不摇了,歪着头看着他们。
许愿子看着他的手指,看着那几根修长的手指贴在她皮肤上,一动不动,像一幅定格的画。
“你带你自己来就行。”

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静,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。但她的心跳很快,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。
刘宇宁慢慢抬起头,看着她。他的眼神她没见过,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、礼貌的、把什么东西都藏在底下的眼神,是那种
像冰面裂开了一道缝,底下有水涌出来。他张了张嘴,喉结动了一下,没有说出话。他的手还搭在她脚踝上,指尖微微收紧了。

“……好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差点被空调的风声盖住。但他看着她,没有躲。窗外的阳光落在地板上,把两个人影拉得很长。
呆米在两个人之间趴着,脑袋一会儿转向这边,一会儿转向那边,尾巴终于又慢悠悠地扫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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