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南天.77 我等你【鲜花加更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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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愿子是被手机震动叫醒的。窗帘没拉严，正午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，落在枕头旁边，刺得她眯了眯眼。她翻了个身，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几条通知叠在一起。

最上面那条是微信，刘宇宁发的，时间显示08:03。

“醒了吗？脚好点没？”

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又看了一眼屏幕顶端的时间

12:17。四个多小时了。她靠在床头上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，回了一个字：“醒了。”对面几乎秒回：“刚醒？”她打了一行字，又删掉，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大实话：“嗯，刚醒。”

“猜到了。”他说。然后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：“中午吃了吗？”

许愿子看了一眼床头柜

空的，昨晚的水杯已经见底了，只剩杯壁上几道干涸的水痕。厨房冰箱里大概还有几颗鸡蛋和半把青菜，但她现在连走到厨房都觉得远。

她打字：“还没，在想吃什么。”“别想了，我做好了。你上来吃，还是我给你端下去？”

许愿子靠在床头上，看着那行字。他说“我做好了”，不是“我打算做”，不是“你想吃什么我做”，是“我做好了”。

他在八点问她醒了没的时候，就已经在准备午饭了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，不知道她会不会上来吃，但他先做了。

“我自己上去吧，”她回，“不用端下来。”发完之后她想了想，又加了一句：“也不用来接我。我自己可以。”

她没有等他回复，把手机放在床上，掀开被子，撑着床沿站起来。左脚刚落地，脚踝就传来一阵胀痛

没有昨晚那么疼了，但还是很明显。她不敢把重心全放上去，踮着右脚，一瘸一拐地挪进浴室。洗漱的时候她一手撑在洗手台上，单脚站着，弯腰去接水，腰酸得不行。

换了件干净的衣服，奶白色的羊绒衫，对着镜子把头发梳顺，又从抽屉里翻出护手霜，挤了一点，慢慢搓开。

她不知道自己在磨蹭什么，好像把这些琐碎的事情做完，就可以假装自己不是专门为了上楼见他而做这些的。

她从卧室挪到客厅，扶着墙、扶着沙发扶手、扶着茶几。药箱还摊在茶几上，昨晚他带来的那些药瓶整整齐齐地码着，盖子都拧紧了。

她看了一眼，没有动。挪到玄关的时候，她已经微微喘了，弯腰换鞋是最难的部分

要单脚站立，把受伤的左脚塞进棉拖鞋里。她扶着鞋柜，试了两次，鞋跟卡在脚踝肿起来的地方，怎么都进不去。

第三次终于塞进去了，许愿子直起腰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她伸手去开门，门把手拧到一半，门自己轻轻弹了一下

好像外面有什么东西靠在了门上。她愣了一下，把门拉开。

刘宇宁站在门口。一手插在裤袋里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，袖子卷到小臂，头发软塌塌地垂在额前，看起来是很随意的居家样子。

但他脚上穿着一双外出鞋，鞋带上沾了一点灰，像是在这里站了有一阵子了。

许愿子靠在门框上，看着他。

刘宇宁说。他看着她，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扶着门框的手，又移到她那只穿着棉拖鞋、明显比另一只肿了一圈的脚上。

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他的语气很平，不是质问，是陈述。但许愿子听出了一点别的东西，不是生气，是不放心。

她说。

刘宇宁说，

他顿了顿

许愿子看着他。走廊的声控灯在两个人之间亮着，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身上，把他那件浅灰色的毛衣照得很柔软。

许愿子没有说“不用扶”，也没有说“我自己可以”。她只是把手从门框上移开，让他扶着她，一步一步地往电梯走。

她的脚踝还在疼，每走一步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扯，但她的注意力不在脚上，在他手心里。她走得很慢，他也走得很慢，步子比平时小了很多，配合着她的节奏。

她问。

许愿子偏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看着前方，没有看她，表情很认真，认真地看路、看她的脚下、看电梯到了没有。电梯到了，门开了，他扶着她走进去，按了11楼。

电梯门关上，数字跳了一下，就到了。门开的时候，他先走出去，伸手挡住电梯门，等她出来。还是那样，步子很慢，不急不慌的，像在说“我等你”。

到了1102门口，刘宇宁松开她的手臂，掏出钥匙开门。门开了，呆米立刻冲过来，围着他的脚转了两圈，然后看到许愿子，又冲过来围着她转了两圈，尾巴摇得像个小风扇。

刘宇宁弯腰把呆米抱起来，放在沙发上。

呆米歪着头，好像听懂了，没有再往许愿子身上扑，但从沙发上探出脑袋，眼睛一直追着她。

刘宇宁从鞋柜里拿出那双属于她的拖鞋，放在她脚边。许愿子扶着墙换了鞋，一瘸一拐地走进去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
呆米立刻把脑袋凑过来，搁在她腿上，黑溜溜的眼睛往上翻，小舌头微微伸出来。许愿子低头摸了摸呆米的头，呆米眯起眼睛，尾巴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扫着。

刘宇宁进了厨房，把菜端出来，一样一样地摆好，四菜一汤，米饭冒着热气。他给她盛了一碗冬瓜汤，放在她面前。

许愿子端起来喝了一口，冬瓜炖得很烂，入口即化，汤很清，带着排骨的鲜和冬瓜的甜。
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隔着四菜一汤。呆米趴在沙发上看他们，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，偶尔发出一声轻轻的哼唧。

刘宇宁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，又夹了一块西红柿，又夹了一筷子青菜。他什么都没说，但碗里的菜堆得冒尖了。

许愿子说

他夹了一块排骨，低头啃着。

他顿了一下。

许愿子看着他。九点多，他八点给她发消息问她醒了没，九点多就开始做饭了。他不知道她什么时候醒，不知道她回不回复，不知道她要不要上来吃。

但他先做了。做好了，放在锅里温着，然后下楼，站在她家门口，不知道站了多久，等她开门。

许愿子低下头喝汤，汤碗挡住了她的脸。她的眼眶有点热，不是因为汤的热气。她把汤喝完，把碗放下，看着他。

刘宇宁看着她，嘴角弯了一下。

他说得很快，语气很平，像是在说一件很简单、很理所当然的事。许愿子张了张嘴，没说出话来。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不是难过，是因为有太多话挤在嗓子里，一句都冲不出来。

她低下头，夹了一块排骨，放进嘴里。排骨炖得很烂，轻轻一抿就脱骨了，咸香的，带着一点糖色的甜。她嚼了很久，像是在品味道，又像是在咽下别的什么。

她没抬头，声音有点闷。

她抬起头看着他。

刘宇宁看着她，嘴角慢慢弯了起来，那个笑容很轻，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落在餐桌上，落在碗碟的边缘，落在两个人之间。呆米从沙发上跳下来，趴在桌子底下，把脑袋搁在许愿子的脚面上。尾巴慢悠悠地扫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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