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室的午后总是格外静谧,巨大的落地窗滤去了外界的喧嚣,只留下暖融融的阳光,铺满了每一个画架。这节是双人写生课,老师随意分组后,林晚和沈知年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,两块画板紧紧相靠,几乎要挨在一起。
林晚握着铅笔细细勾勒石膏像的轮廓,沈知年就坐在她身侧,时不时偏头看她一眼,再低头修改自己的画面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,生怕打扰到她。两人靠得近,手肘偶尔相碰,都会让彼此耳尖悄悄泛起薄红,却谁也没有挪开。
“哟,沈知年,你跟林晚也太有默契了吧,写生都要黏在一起。”
斜后方的男生收拾画具时瞥见,忍不住笑着打趣,周围几个同学也跟着起哄,眼神里全是促狭的笑意。
“就是就是,坐这么近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小情侣呢。”
沈知年瞬间涨红了脸,手忙脚乱地想解释,却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只能慌乱地看向林晚。林晚也被说得脸颊发烫,低头埋进画板,笔尖在纸上轻轻顿了一下,心底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,又甜又慌。
两人窘迫的模样,落在画室楼下那道身影眼里,却化作了密密麻麻的酸涩。
沈知珩就站在梧桐树下,仰头望着二楼那扇明亮的窗户,玻璃后紧紧相依的两个身影,清晰得刺目。他攥紧了口袋里的手,指节泛白,平日里沉稳冷静的眉眼,此刻覆上了一层难以掩饰的沉郁。
他是特意绕路过来的,明明三楼重点班还有未做完的习题,可一想到林晚在画室画画,他就控制不住地想来。可此刻,看着她和沈知年被同学打趣、彼此羞涩的模样,心口像是被什么堵住,闷得发慌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压抑。
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孩,可陪在她身边、共享画室温柔时光的人,却不是他。嫉妒像藤蔓一样悄然攀爬上心头,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,可他只能站在楼下,做一个无声的旁观者。
放学铃声响起时,天空忽然阴沉下来,淅淅沥沥的小雨毫无征兆地落下,打湿了校园的石板路,也打乱了归家的脚步。
林晚站在教学楼廊下,看着越下越大的雨,微微蹙起眉头。她没带伞,正发愁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来。
是沈知珩。
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温和地站在一旁,而是径直走到林晚身边,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,不由分说地将她整个人罩进伞下。伞柄稳稳地握在他手里,大幅度地倾向林晚这边,他的半边肩膀瞬间暴露在雨幕里,很快被雨水打湿,却丝毫不在意。
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强势地靠近她,带着不容拒绝的守护。
沈知年跟在身后,看着哥哥近乎占有欲般将林晚护在伞下,微微愣了愣,却也明白哥哥心底的压抑,没有多说,只是默默跟在旁边。
雨丝纷飞,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,沈知珩的手臂轻轻环在林晚身侧,将所有风雨都挡在外面,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沙哑:“抓好伞,别淋到。”
林晚抬头,撞进他深邃又滚烫的目光里,心跳莫名漏了一拍,乖乖点了点头,任由他护着自己走在雨巷中。
一路沉默,只有雨声淅沥。
将林晚送到家楼下,看着她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,沈知珩才收回目光,转头看向身旁的弟弟,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回家,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回到空无一人的家,沈知珩脱下湿透的校服外套,随手搭在沙发上,转身看向沈知年,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“今天画室楼下,我看见了。”他顿了顿,压下心底的酸涩与不甘,“同学打趣你们,你和她靠得很近。”
沈知年垂下眼,知道哥哥说的是什么,小声道:“哥,我没有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知珩打断他,眼底翻涌着压抑已久的渴望,“我不是怪你,我是不想再这样看着了。”
他每天在三楼对着书本题海,心心念念的,却是二楼画室里那个握笔的女孩;他只能在课间偷偷跑去楼下,远远看一眼,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;他能在食堂为她打饭,在放学为她撑伞,却唯独不能陪她一起画画,共享她最热爱的时光。
这种咫尺天涯的感觉,快要将他逼疯。
“我们换身份。”
沈知珩的话,让沈知年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震惊。
“每周两次,”沈知珩一字一句,语气坚定,没有丝毫玩笑的意味,“你去三楼重点班,替我上课、做习题、应付老师;我去美术班,扮成你,陪林晚去画室,陪她双人写生,陪她做她喜欢的一切。”
他太想光明正大地坐在林晚身边,握着画笔,和她一起沐浴在画室的微光里,而不是只能站在楼下,做一个默默观望的局外人。
沈知年看着哥哥眼底从未有过的执着与渴求,那是被学业与规矩束缚了太久的心意,他沉默了许久,最终轻轻点了头。
他知道,哥哥对林晚的喜欢,从来不比自己少。
“好。”
一声应下,窗外的雨渐渐停了,夕阳穿透云层,洒下细碎的光。
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,在客厅里定下了属于他们的秘密约定。从此,每周两次,相同的面容,将踏上不同的路——一个奔赴画室的温柔,守护心尖的女孩;一个埋首书本的题海,替哥哥扛起重点班的责任。
这场藏在双生面孔下的温柔互换,只为离那个重生归来、用画笔改命的女孩,更近一点。
——本章完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