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凌照影是被外面的喧哗声吵醒的。

她坐起来，披上外袍，推开窗户往外看。山门那边围了一群人，好像在争论什么。慕清晏站在人群中间，玄色的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
她穿好衣服走出去，刚走到山门边，就看见地上跪着一个人。

那人浑身是血，衣服破烂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像是被人狠狠揍过。但那双眼睛很亮，正盯着慕清晏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。

“魔教妖孽！你们不得好死！宗主一定会踏平你们这破地方！”

慕清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“青阙宗的探子？”他问。

旁边一个下属回答：“是，昨晚抓到的，鬼鬼祟祟在山下转悠。”

慕清晏点点头，蹲下身，看着那个探子。

“戚云柯派你来的？”

探子呸了一声：“老子什么都不会说的！”

慕清晏笑了，笑得很淡：“我没打算问你什么。”

他站起来，退后一步，对旁边的人说：“放他走。”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“少君？”下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“放他走。”慕清晏重复了一遍，“让他回去告诉戚云柯，我在这儿等着他。”

那探子也被搞懵了，愣愣地看着慕清晏，像看一个疯子。

慕清晏转身往回走，走了几步又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“对了，把他身上的伤治好再放。别让人说我魔教虐待俘虏。”

凌照影站在不远处，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微微弯了弯。

慕清晏走过来，看见她，眼睛立刻亮了：“醒了？怎么不多睡会儿？”

“被吵醒了。”凌照影看着他，“你倒是大方。”

慕清晏耸耸肩：“一个探子而已，杀了也没用。不如放回去，让戚云柯知道我等着他。”

“你不怕他摸清你的底细？”

“他早就摸清了。”慕清晏说，“我这魔教总坛，里里外外，他怕是比我还熟。”

凌照影没说话。

慕清晏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再说了，不是还有你吗？”

凌照影抬眼看他。

他笑得眉眼弯弯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一只等着被夸奖的小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