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雪夜

那天晚上，凌照影睡在慕清晏的床上，慕清晏睡在地上。

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褥子，但还是硬，凉。慕清晏躺在那儿，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“睡不着？”黑暗中，凌照影的声音传来。
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，“你也没睡？”

“嗯。”

沉默了片刻，慕清晏忽然问：“你怕不怕？”

“怕什么？”

“怕不怕死？”

凌照影沉默了一会儿：“怕。”

“那你还来？”

“来都来了。”

慕清晏笑了一声，笑声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凌照影。”他叫她的名字。

“嗯？”

“那块玉佩，你带着吗？”

黑暗中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然后凌照影说：“带着。”

慕清晏沉默片刻：“那是给我未来媳妇的。”

凌照影没说话。

“我娘说，等我长大了，娶媳妇用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我以前觉得，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媳妇了。谁会嫁给一个魔教的人？”

黑暗中，只有炭火噼啪的声响。

“但是现在，”他继续说，“我想了想，要是那个人是你，好像也行。”

凌照影还是没说话。

慕清晏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回应，有些失望地翻了个身，背对着床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然后一个温热的东西落在他枕边。

他伸手摸了摸——是那块玉佩。

“先替你收着。”黑暗中，那个清泠的声音说，“等你报完仇，再还给你。”

慕清晏握着那块玉佩，愣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把玉佩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
嘴角的笑，怎么也压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