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风雪

慕清晏没想到，戚云柯的人来得这么快。

那天夜里，北地下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。雪很大，一夜之间就把整个魔教总坛变成了白茫茫一片。

他站在窗前看雪，忽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“少君！”一个下属冲进来，“山下有情况！”

慕清晏转过身：“说。”

“有一队人马正在上山，大约三十人，身手不弱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不清楚，但看打扮，不像是江湖中人。”

慕清晏眉头微皱。不像是江湖中人？那会是谁？

他披上外袍，走出房间。

雪还在下，落在脸上冷得刺骨。他站在廊下，看着山下那条蜿蜒的山路。隐约可以看见一串火把在风雪中晃动，正朝山上移动。

“少君，”另一个下属跑过来，“要不要派人截住他们？”

“不急。”慕清晏说，“看看他们想做什么。”

火把越来越近，渐渐能看清来人的模样。三十个人，清一色的黑衣，腰间都配着刀。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，面容冷峻，目光如鹰。

他们走到山门前停下，那中年男人抬头看向慕清晏所在的方向，拱了拱手：“阁下可是魔教少君？”

慕清晏没应声，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
那中年男人也不恼，继续说：“在下青阙宗外门执事，奉宗主之命，前来给少君送一封信。”

青阙宗。

慕清晏的目光微微一闪。

他走下台阶，穿过山门，在那群人面前停下。雪花落在他的肩上、发上，他浑然不觉，只是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

“信呢？”

那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封信，双手递上。

慕清晏接过信，拆开，就着火把的光看起来。

信很短，只有几句话：少君亲启。二十年前旧事，多有误会，望少君移驾青阙宗一叙，戚某愿当面澄清。若少君不肯，戚某只好亲自来请。

慕清晏看着那封信，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。

“你们宗主，”他抬起头，看着那中年男人，“请人的方式，挺有意思。”

那中年男人脸色不变：“少君的意思是？”

“三十个人，深更半夜，闯我山门。”慕清晏把信折起来，收入袖中，“这叫请？”

那中年男人沉默片刻，拱了拱手：“少君若是不肯，我们这就下山。”

“下山？”慕清晏笑了，“来都来了，这么急着走？”

他话音刚落，山门两侧涌出无数魔教弟子，把那三十个人团团围住。

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：“少君这是何意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慕清晏转身往回走，头也不回地说，“来而不往非礼也。你们宗主送我一封信，我送你们一份礼——三十个人，留下三十只耳朵，回去告诉戚云柯，他的‘请’，我不接。”

身后传来惨叫声，但慕清晏没有回头。

他走进房间，关上门，把风雪和惨叫都关在外面。

他在灯下坐下，又抽出那封信，看了一遍。

戚云柯。

他终于忍不住了。

慕清晏把信凑到烛火上，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。

窗外，雪还在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