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,苏晚一回神,又置身于ICU。心电监护仪有节奏地滴滴作响,这声音和记忆里顾衍之手术刀划开皮肤的脆响交织在一起。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——那里赫然躺着陆则言后腰那块蝴蝶形状的胎记,边缘模糊,血肉都还往外渗着血。
“欢迎回来,苏小姐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。他穿着沾了血的白大褂,手术刀上的血珠顺着金属纹路缓缓滑落,“你这是第三次想逃离实验室了。”
苏晚猛地转过身,不小心把身后的实验台撞翻了。培养皿碎了一地,在这嘈杂声中,她看见玻璃柜里摆放着的是自己的克隆体,每个培养舱上都标着“陆氏基因优化计划-第XX号”。离她最近的那个舱体里,克隆体的小腹微微隆起,就和她现在的身孕一样。
“你对我干了什么?”她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扎进掌心的胎记,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。
顾衍之忽然笑了,笑容里带着和陆则言一样的偏执:“你以为孩子是孟瑶的?不,这是第99次循环的成果。”他掀开白大褂,露出肚子上密密麻麻的手术疤痕,“每次你流产,我就把胚胎取出来冷冻,直到这次——”
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起,红色应急灯的光扫过整个实验室。苏晚看见那些克隆体们一下子睁开眼睛,异口同声地说:“该去地下室了。”
……
一股潮湿发霉夹杂着腐叶的气息扑面袭来,苏晚发现自己跪在陆家老宅的地下室。头顶煤油灯忽明忽暗,墙壁上嵌满了装着胚胎的玻璃罐,每个罐子上都贴着她的照片,日期从2015年1月1日开始,每隔三年就多出一个。
“小晚,你总算来了。”陆则言的声音从黑暗深处传出来,他光着脚踩在积水里,每走一步都会溅起混着DNA溶液的水花,“这是我们第100次轮回。”
苏晚盯着他后腰新生的蝴蝶胎记,突然想起顾衍之实验室里的日历——今天是2024年12月31日,正是她和陆则言原定的婚礼日期。
“为什么?”她颤抖着问,手指摸上最近的玻璃罐,里面的胚胎有着和顾衍之一样的银发。
陆则言走到她面前,指尖轻轻擦过她湿润的眼角:“因为只有这样,你才会永远属于我。”他说着突然扯开衬衫,胸口的枪伤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“还记得三年前你送我的生日礼物吗?那枚刻着‘言’字的袖扣——”
“——其实是顾衍之植入的纳米机器人。”顾衍之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他站在通风管道里,西装上的血迹已经凝固成暗褐色,“它能让陆则言在濒死时重生,代价就是吞噬你的卵子。”
苏晚的瞳孔猛然收缩。她突然记起每次月经推迟的时候,陆则言总会给她煮红糖水,而那杯水里,永远飘着细小的银色悬浮物。
“够了!”陆则言怒吼着朝通风管道扑过去,可刚碰到顾衍之就被电流弹飞。苏晚看见顾衍之指尖的陆氏袖扣闪着蓝光,这正是每次轮回开始时,他西装上必有的装饰。
“苏晚,仔细看看。”顾衍之扔下一个药瓶,里面滚出她熟悉的验孕棒——两条红线正在慢慢褪色,“每次你流产,都是因为纳米机器人在吞噬胎儿的生命力。”
陆则言的笑声在地下室回荡起来:“顾衍之,你以为自己是造物主?”他抓住苏晚的手腕按在玻璃罐上,胚胎的银发突然变成了黑色,“其实我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。”
……
暴雨再次倾盆而下,苏晚站在老宅的庭院里。孟瑶的尸体不见了,青石板上的血迹被冲刷得一点不剩。顾衍之的轿车停在门口,后备箱里堆满了和她一模一样的行李箱,每个箱子上都贴着“轮回-XX次”的标签。
“上车。”顾衍之打开车门,车内后视镜上挂着陆则言送她的平安符,流苏已经褪色发白,“这次我们去冰岛,那里的极光能暂时抑制纳米机器人。”
苏晚握住车门把手的瞬间,突然留意到后视镜里的自己——她的脖颈处浮现出蝴蝶形状的胎记,和陆则言还有孟瑶的位置一模一样。
“顾衍之,”她轻声问,“我到底是谁?”
顾衍之的瞳孔骤然一缩,他猛地扯开她的衣领,锁骨下方的皮肤正在浮现和陆家兄妹一样的胎记。雨水中,苏晚听见地下室传来陆则言的低语,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的:“欢迎加入,陆家最后的血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