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猛烈地拍打着老宅那雕刻着花纹的窗棂,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。苏晚的雨伞被狂风猛地一卷,呼啸着飞向远处,伞骨掉落在泥泞里,发出咔嚓一声脆响,瞬间断裂开来。孟瑶的话如同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地剖开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——孩子竟然和陆家血脉有所关联?
“你疯了!”苏晚惊呼出声,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去,后腰一下子撞在了潮湿透着冷意的青砖墙面,发出咚的一下闷响。孟瑶缓缓逼近过来,苏晚能闻到她身上飘来的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,这味道和顾衍之实验室里的气味简直一模一样,让她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安。
“疯的人是你吧。”孟瑶一边说着,一边扯开自己衬衫的第二颗纽扣,那蝴蝶形状的胎记在忽闪而过的闪电光芒中泛着一种诡异的荧光,“三年前啊,陆则言让我冷冻卵子的时候,你猜他都说了些啥?”孟瑶靠近苏晚的耳畔,那温热的气息混合着雨水的冰冷却扑面而来,“他说啊,要让你怀上我的孩子哩,这样呀,你就永远是属于陆家的人喽。”
苏晚只觉得胃里像是翻江倒海一般,突然之间就想起了陆则言每次失控时低声呢喃的话语:“小晚,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呐。”
“不可能……”苏晚紧紧攥着自己湿透了的裙摆,那力道大得让指甲缝里都渗出了血丝,她颤抖着声音说道,“你和陆则言可是兄妹啊!”
孟瑶突然间笑了起来,笑得眼泪都混着雨水滑落下来:“不过是同父异母罢了。我们陆家那遗传病啊,得用至亲的卵子才能激活呢。”说着,她的指尖轻轻地划过苏晚的小腹,那冰凉的触感让苏晚浑身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,“知道为啥陆则言总带你去地下室不?那里头啊,有他母亲的基因库呢。”
就在这时,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,苏晚的视线突然被一道强光所笼罩。只见顾衍之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,从模糊不清的雨幕之中缓缓走来,他的西装笔挺得好似是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,领带夹上的陆氏袖扣闪烁着清冷的光泽。
“孟瑶,”顾衍之的声音宛如浸了冰的丝绸一般冰冷,“游戏该收场了哦。”
孟瑶猛然转身,瞳孔之中倒映出他手中黑洞洞的枪口。苏晚看到孟瑶的指尖闪过一丝银光——那竟是陆则言的袖扣。
“砰——”一声枪响,就在这一瞬间,苏晚被顾衍之猛地拽进怀里。温热的液体飞溅到她的侧脸上,孟瑶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,猩红的裙摆向着四周蔓延开来,那场景,像极了新房里破碎的喜字。
“别怕哈。”顾衍之摘下沾染着鲜血的手套,露出了小臂上的蝴蝶胎记,“陆家的遗传病,我也有哦。”
……
黎明时分,实验室里离心机发出嗡嗡的声响,震得太阳穴生疼。苏晚盯着培养皿里的细胞样本,突然脑海中浮现出了陆则言衬衫第三颗纽扣的划痕——那位置和顾衍之的分毫不差呢。
“样本匹配度达到了99.99%。”研究员推了推眼镜说道,“孩子的母亲就是孟瑶女士。”
顾衍之站在单向玻璃后面,朝着苏晚露出温和的笑容。苏晚突然发现了他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的注射器,上面的标签写着“陆氏基因优化剂”。
“小晚,”他打开门,消毒水味夹杂着雨水的气息迎面扑来,“我们该去见则言了哦。”
……
ICU里的灯光惨白得如同寒霜一般。陆则言浑身插满了各种管子,当他看见顾衍之的时候,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:“顾衍之!你竟敢碰她!”
顾衍之却是慢条斯理地戴上橡胶手套,从护士站拿过了一把手术刀:“我要碰的可不是她,而是你嘞。”说着,他用刀刃划过陆则言后腰处的胎记,鲜血瞬间就把纱布给染红了,“陆家的基因,也该还给你啦。”
苏晚突然就想起来自己十六岁那年,顾衍之转学来的第一天。他穿着和陆则言同样款式的衬衫,笑着对自己说:“我叫顾衍之,言字旁的衍哦。”
“不!”陆则言的嘶吼声被心电监护仪发出的尖锐声响所淹没,“顾衍之,你明明答应过……”
“我答应过要让你生不如死哦。”顾衍之将带着血迹的纱布按在苏晚的掌心,那温度还残留着陆则言的体温,“现在啊,轮到你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