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红帖与裂痕

*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*

苏晚把最后一个喜字贴在卧室门楣上时，指尖被浆糊粘得发黏。窗外的梧桐叶金黄金黄的，铺了满地，风一吹，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心里漫过一阵暖意，像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，细碎却真实——她和陆则言，终于要结婚了。

小时候的记忆翻涌而来，穿开裆裤时他们就在一个院子里滚泥巴，后来背着书包一起蹚过上学路上的小河，水花溅湿裤腿，笑得没心没肺。再后来，陆则言成了街头巷尾都知道的“混不吝”，身边换过的女伴能从巷头排到巷尾，她却始终是那个在原地等他的苏晚。所有人都说她傻，说陆则言那种浪子怎么可能安稳下来。

可她记得，小时候被大孩子欺负时，陆则言抄起砖头冲上去，脸上挂着彩，却把她护在身后，声音硬邦朗：“别怕。”她也记得自己发高烧那次，他翻墙逃出学校，骑着那辆破自行车载她去医院。夜风灌进领口，冷得她直哆嗦，可他的后背烫得惊人。

哪怕半年前，他把她堵在酒吧后巷，酒气混着烟草味扑面而来，眼神凶狠得让她心惊。“苏晚，别等了，也别找别人了。”他攥着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，“你是我的。”她挣扎着，眼泪掉下来，骂他：“陆则言，你混蛋！”可最后还是被他不由分说地拖进了旁边的快捷酒店。那一夜的疼，带着委屈、愤怒和一丝尘埃落定般的绝望。她清楚地知道，这辈子大概是离不开这个男人了。

后来，他忽然像变了个人，收了心，不再夜不归宿，甚至笨拙地给她带早餐。直到一个下雨的清晨，他把一枚钻戒丢在她面前，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：“结婚吧。”苏晚愣了很久，捡起那枚戒指，戒圈有点大，硌得手指生疼。她抬头看他，他眼神飘忽，不敢与她对视。

“陆则言，”她轻声问，“你是认真的吗？”

他嗤笑一声，伸手捏了捏她的脸，力道还是那么没轻没重：“苏晚，我耍你很有意思？”

此刻，喜字红得刺眼，空气里弥漫着新家具的味道。苏晚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，那里已经悄悄孕育了一个小生命。她想着，等孩子生下来，陆则言一定会变好的，他会是个好丈夫，也会是个好爸爸。

“叮铃——”门铃响了。

苏晚以为是陆则言回来了，小跑着去开门，脸上还带着笑。门口站着的却是顾衍之，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礼盒。

“衍之哥。”苏晚的笑容淡了些。

顾衍之是她和陆则言的发小，温文尔雅，一直对她很好。但陆则言不喜欢她和顾衍之走得太近，尤其是在他那些狐朋狗友面前，总爱阴阳怪气地说些酸话。

“恭喜你，小晚。”顾衍之的声音很温和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心疼，“陆则言呢？”

“他说公司还有事，晚点回来。”苏晚侧身让他进来，“快进来坐，我去给你倒杯水。”

顾衍之把礼盒放在茶几上，环视着这个充满喜庆气息的家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。他走到阳台边，看着外面的落叶，声音低沉：“小晚，你想好了吗？陆则言他……”

“衍之哥。”苏晚端着水杯过来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我知道你担心我，但则言他不一样了，他会对我好的。”

顾衍之转过身，看她眼里的憧憬，终究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，只接过水杯，低声道：“如果……如果有什么事，一定要告诉我。”

苏晚点点头，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。

顾衍之没坐多久就走了。他刚离开没一会儿，陆则言就回来了，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，身姿摇曳，笑起来眼睛像含着钩子。

“则言，这就是你家啊？布置得真漂亮。”女人的声音娇嗲，目光在苏晚身上扫了一圈，带着明显的审视。

苏晚愣住了，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。

陆则言脱下外套，随手丢在沙发上，看都没看苏晚，对那女人说：“孟瑶，随便坐。”

孟瑶？这个名字像一把锤子砸在苏晚心头。她听陆则言的朋友提起过，说孟瑶是圈子里出了名的“带刺玫瑰”，也是陆则言没断干净的“过去”之一。

“你是谁？”苏晚的声音发颤，看着孟瑶，又望向陆则言，“则言，她怎么会跟你一起回来？”

陆则言扯了扯领带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我朋友，过来看看。”

“朋友？”孟瑶捂嘴笑了起来，走到陆则言身边，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，挑衅地看着苏晚，“苏小姐是吧？我和则言可不是普通朋友哦。”

苏晚的脸瞬间白了。她看着陆则言，希望他能推开孟瑶，像以前无数次那样，哪怕不耐烦，也会告诉别人“苏晚是我女人”。

可陆则言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，语气冷漠：“苏晚，去给孟瑶倒杯水。”

那一刻，苏晚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碎了，哗啦啦的，像玻璃碴被风吹散。她攥紧了水杯，指节泛白，摇了摇头：“我不去。”

“你说什么？”陆则言的眼神冷了下来，往前走了一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“苏晚，别给脸不要脸。”

孟瑶在一旁煽风点火：“则言，算了，别吓到苏小姐了。毕竟明天就是新娘子了，气坏了可不好。”她凑近陆则言耳边，压低声音，却刚好能让苏晚听见，“不过说起来，明天的婚礼，还真是让人期待呢。”

苏晚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不明白，陆则言为什么要这样对她？为什么要在结婚前一天，带别的女人回家，还对她说出这样的话？

“陆则言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。

陆则言看着她哭，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惜，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。他突然笑了，伸手擦掉她的眼泪，指尖冰凉。

“不干什么，”他说，“就是想让你知道，就算结婚了，有些事，也不是你能说了算的。”

说完，他不再理她，搂着孟瑶往客房走去，临走前丢下一句：“孟瑶今晚住这儿，你自己收拾一下。”

门被关上，隔绝了里面隐约传来的调笑声。苏晚站在原地，浑身冰冷，手里的水杯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，就像她此刻的心。

她不知道，这仅仅是开始。一场精心策划的、针对她的噩梦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