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核厅内,前奏骤然响起的那一刻,陈浚铭浑身紧绷的情绪仿佛被一把无形的手推散。
他的身体进入了一种机械般的状态,所有的动作都被肌肉记忆接管。每一个节拍都踩得精准无比,每一个转身和抬手都带着练习过千百遍的流畅与力量,眼神亮得像是盛满了光。
然而,意外来得猝不及防。或许是某个动作幅度过大,别在腰间的麦包忽然松脱,垂落下来,在身后晃荡不停。
细细的线勾住了他的腿,缠在他的指尖,像是一个无声却尖锐的干扰信号。全场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了半秒,而那截晃眼的麦线也闯入了他的余光。心脏猛地一沉,只顿了那一下,没有回头,没有皱眉,他咬紧牙关,硬生生地继续跳下去。
每一次抬手、转身、跨步,都充满了倔强的力道。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水,腰侧传来的沉甸甸坠感让他几乎难以集中注意力,脚下的线时而绊住他的步伐,可他依旧死死盯着前方,不肯让意外打乱自己的节奏。“不能停,”这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在脑海里,“无论如何都不能停。”
副歌部分的动作越发激烈,麦包随之剧烈晃动,不时撞击着他的小腿。那些线越缠越乱,每一次拉扯都像是试图将他从舞台上拽走。渐渐地,他的脚步开始受到影响——微微踉跄,稍稍偏离原本的位置。
再这样跳下去,动作必然会变形,甚至可能被绊倒在地。终于,在一个短暂的动作间隙,他停下了一切舞蹈动作。
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汗珠顺着脸颊滑落,湿透的发丝贴在额角。陈浚铭深吸了一口气,稳住呼吸,然后缓缓张开口,用声音撑起了接下来的表演。
陈浚铭心动是日夜心心念念你的出现 心动是你在我的身边时过境迁 拉钩一百万年 都不说再见 全世界都听见 我们的诺言
没有舞蹈,他只能依靠歌声传达情感,把这场充满意外的考核完整地收尾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他的声音依然平稳,听不出一丝颤抖。他抬手擦掉额角的汗,对着评委席深深鞠了一躬,动作干净利落。
推开门走出考核厅的一瞬间,门外的小声议论如水波般炸开。楚亦安第一个冲过来,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声音里满是后怕与敬佩。
楚亦安我们浚铭真是太厉害了!这么大的意外居然还能顺利完成考核,简直牛到不行!
陈浚铭被拍得身子微微一晃,嘴里喘着粗气,扯出一抹笑意。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,声音沙哑却依然带着调侃的语气。
陈浚铭那当然,我是谁啊?怎么可能被区区一个麦包打倒?
陈浚铭好啦,楚哥,你快点准备吧,左奇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。
楚亦安刚要接话,走廊另一头突然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。
stf陈浚铭,准备一下,我们去备采室。
陈浚铭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。他转头看向楚亦安,拍拍对方的肩膀,语气里透着轻松。
陈浚铭楚哥,我先过去了,你好好准备,我等你出来!
楚亦安笑着点点头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跟着工作人员走进备采室,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后,刚才那股强撑着的劲儿瞬间土崩瓦解。陈浚铭扶着墙站了一会儿,鼻子酸涩得厉害,眼泪不受控制地在眼眶里打转。他低着头,一下一下抽泣着,声音哽咽得藏都藏不住。
镜头正对着他,工作人员露出温和的笑容,轻声问道。
stf刚才中间的时候,麦掉了,确实对表演有点影响吧?当时掉下来的第一时间,你心里是什么感觉?
他吸了吸鼻子,声音微微发颤。
陈浚铭就……就是慌了一下,然后后面有断一些东西,所以出来之后特别难过……
陈浚铭不过,也没那么难过,其实还好……
话还没说完,他又忍不住吸了吸鼻子,连半分说服力都没有。他的眼睛湿润得快要溢出来,却死死憋着,不让眼泪掉下来。
陈浚铭就是觉得……昨天跳得不好,今天也很差……有点……有点伤心……
说话间,他又吸了吸鼻子,眼眶里的泪珠摇摇欲坠,却始终没滚落下来。工作人员看着他通红的眼尾和止不住抽噎的样子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递过去一张纸巾。
stf没事的,已经足够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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