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介：图书馆外的恶意窥视，撕开了平静的表象。蓝堂英的追踪引向学园禁地，那里埋藏着不祥的过去。蓝月加快了危险的研究，却不知自己已成为风暴之眼。月圆之夜，精心策划的陷阱悄然发动，被诱入狂暴的猎物，与手持简陋“武器”的孤身少女，在血色月光下，迎来残酷的正面碰撞。

蓝堂英的追踪，终止于学园后山一片被列为“禁止入内”的废弃教堂遗址。

残破的哥特式尖顶在惨白的月光下如同折断的肋骨，指向墨黑的天空。彩色玻璃早已破碎殆尽，只剩下空洞的窗口，像一只只失明的眼睛，冷漠地注视着闯入者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、霉菌，以及一种更深的、仿佛渗入砖石缝隙的、陈旧的血腥与绝望的气息。

那道充满恶意的气息，在这里消失了。或者说，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土地本身散发出的、更加庞大驳杂的负面能量场中。

蓝堂英站在坍塌了一半的门口，冰蓝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视着这片废墟。夜风穿过残破的窗洞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他释放出感知，试图捕捉任何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，但除了此地固有的阴冷死寂，以及一些年代久远的、属于低等吸血鬼或更糟糕东西的残秽，他一无所获。

“跟丢了？” 一个平静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。

蓝堂英没有回头，是架院晓。他这位表兄总是能在需要的时候出现，如同沉稳的影子。

“嗯。那东西很狡猾，对这里的地形和气息也异常熟悉。” 蓝堂英的声音紧绷，“和袭击我的那个，感觉一样。不，应该说，是同一个‘源头’。”

架院晓走到他身边，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。他环视着这片废墟，眉头紧锁：“这里……是十年前那件事的旧址。理事长当年下令封闭的。”

蓝堂英当然知道。十年前，黑主学园曾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，一名Level E在彻底狂化前逃入后山，引发了小范围的骚乱，最终被当时的守护者（据说是夜刈十牙的前任）镇压，但此地也留下了难以清除的污秽和怨念，被永久封锁。普通的Level E绝不可能如此熟悉这里，更别提利用此地的气息隐藏自身。

“有预谋，有智慧，而且目标明确。” 架院晓低声说，看向蓝堂英，“英，它两次出现，都与你有关。第一次是袭击，第二次是窥探你和蓝月。这绝不是巧合。”

蓝堂英的拳头猛然握紧，指节发白。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，但被晓点破，心还是沉了下去。“它想做什么？针对我？还是……” 他不敢说出那个名字。

“或许，两者都是。” 架院晓的声音更低了，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，“一个能够操控或制造异常Level E的幕后黑手，对身为贵族、又偏偏与一个特别人类牵扯不清的你感兴趣。这很麻烦，英。非常麻烦。”

麻烦。这个词太轻了。这意味着一场潜在的、针对他和蓝月的猎杀游戏，已经开始。而他们甚至不清楚猎手是谁，目的为何。

“必须告诉枢大人。” 蓝堂英转身就要走。

“等等。” 架院晓拦住他，神色复杂，“枢大人当然会知道。但英，你想过没有，如果枢大人认为，解决‘麻烦’最根本、最有效的方式，是清除‘麻烦’的源头呢？”

蓝堂英的身体瞬间僵硬，血液几乎冻结。他猛地看向架院晓，冰蓝色的眼眸里迸发出骇人的寒意和怒火：“你说什么？晓！你是说枢大人会……”

“我什么也没说。” 架院晓打断他，目光沉沉，“我只是提醒你，在纯血种眼中，大局的稳定高于一切。蓝月对现在的你，对整个月之寮与日间部脆弱的平衡来说，都是一个不可控的变数。而这个变数，现在引来了外部的恶意。枢大人的耐心和‘有趣’的观察，是有限度的。”

夜风吹过废墟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沙沙作响，如同无数细碎的私语。蓝堂英站在冰冷的月光下，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，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。不是因为夜风，而是因为架院晓话中那残酷的可能性。

他想起枢大人那双深红色的、仿佛能洞悉一切却又永远平静无波的眼眸。想起他对蓝月那份研究的默许和观察。那究竟是宽容，还是……等待一个足够“合理”的、清除变数的理由？

不。不会的。枢大人他……

可内心深处，一个冰冷的声音在问：你真的了解那位纯血之君吗？你真的确定，在他那永恒的计划和考量中，一个人类女孩的性命和幸福，能占多少分量？

“我要保护她。” 蓝堂英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，干涩，却斩钉截铁，“无论付出什么代价，无论对手是谁，哪怕……” 他顿了顿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决绝，“哪怕是忤逆枢大人。”

架院晓深深地看着他，良久，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先回去吧。这件事，需要从长计议。在那之前，保护好她，也……让她保护好自己。或许，她的研究，并不完全是坏事。”

最后这句话，他说得有些艰难。显然，他对蓝月那些“小玩意儿”能起到多大作用，并不抱希望。但这或许是唯一一线，能让那个固执的人类女孩，在可能的危机中增加一丝渺茫生机的希望。

两人沉默地离开废弃教堂，身影没入黑暗的树林。他们没有注意到，在远处一棵枯死古树的扭曲枝桠上，一只皮毛漆黑、眼睛血红的乌鸦，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离去的方向。然后，它张开嘴，发出一声嘶哑难听、绝非鸟类能发出的、仿佛嘲弄般的低鸣，振翅飞向更深的黑暗。

图书馆的灯光，又亮了整整一夜。

蓝堂英离去前那瞬间爆发的警惕和那句“呆在这里别动”，让蓝月彻底失去了睡意。她不知道他追踪的结果如何，但那道充满恶意的视线，和英凝重的神情，都告诉她，事情远未结束。

她没有傻等。恐惧过后，是更加疯狂的专注。她将之前那个粗糙刺鼻的“嗅觉干扰喷雾”配方反复调整，尝试了十几种不同的精油和草药萃取物组合，记录下每一种对气味的掩盖效果、刺激性、挥发速度。她的手指被玻璃器皿划破了好几次，都只是匆匆消毒包扎，便再次投入。她知道这很徒劳，面对真正的吸血鬼，一瓶喷雾能起的作用微乎其微。但她需要做点什么，任何能增加一丝安全感、一丝主动权的事情。

天快亮时，她趴在桌子上短暂地昏睡过去。梦里是晃动的血色月光，扭曲的黑影，和蓝堂英那双时而温柔、时而狂乱、时而冰冷的蓝色眼睛。

她是被优姬轻轻推醒的。

“蓝月！醒醒！你看这个！” 优姬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慌。

蓝月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看到优姬手中拿着一张对折的、质地奇特的黑色纸张。那纸张不反光，摸上去有种冰冷的皮质感，边缘不规则，像是被粗暴撕下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 蓝月揉了揉眼睛，接过纸张。打开，上面用暗红色的、仿佛干涸血液般的颜料，画着一个极其简陋却让人极度不安的图案：一个圆圈，里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月亮，月亮下方，是一个更小的、代表人类的简笔画小人，小人的脖子上，画着两道清晰的、代表獠牙的红色印记。图案旁边，还有一行同样暗红色的、扭曲的古体文字，蓝月不认识，但那文字本身散发出的恶意和诅咒意味，几乎要透过纸面扑面而来。

“这、这是从哪里来的？” 蓝月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。

“夹在你宿舍的门缝里。” 优姬的脸色也很难看，“我早上想来找你，先去你宿舍看了一眼，就发现了这个。零看过了，他说……” 优姬咬了咬嘴唇，“他说这是一种非常古老、近乎失传的黑魔法诅咒符号的变体，通常用于标记‘血食’或‘祭品’。那文字的意思是……‘月圆之夜的甜美果实’。”

血食。祭品。月圆之夜。

这几个词像冰锥一样刺进蓝月的脑海。她猛地想起昨晚窗外那道恶意视线，想起蓝堂英追踪而去的身影。这不是恶作剧，这是一封预告信，一份死亡通知。

“理事长知道了吗？”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，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。

“嗯，零已经去汇报了。理事长他……” 优姬想起理事长看到这张纸时，脸上那难得消失的笑容和瞬间变得深不可测的眼神，不禁打了个寒颤，“他很重视，已经联系了夜刈老师。学园会加强戒备，尤其是月圆之夜，也就是明晚。”

明晚。

时间紧迫得让人窒息。

“蓝月，这两天你不要单独行动，尤其是晚上！我会和零尽量……” 优姬急切地说。

“优姬，” 蓝月打断她，深紫色的眼眸看向窗外逐渐亮起的天空，那里还残留着一弯苍白模糊的月影，“能帮我一个忙吗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帮我找一些东西。银粉，纯度越高越好。圣水，如果理事长有办法弄到的话。还有，最强效的辣椒萃取精华，或者任何能瞬间产生剧烈刺激性的天然物质。” 蓝月转回头，看着优姬，眼神里没有恐惧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，“越快越好。”

优姬愣住了：“你要这些做什么？蓝月，这些对付普通的Level E或许有点用，但如果是能画出这种诅咒符号、能操控异常Level E的家伙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 蓝月点头，拿起桌上那个改良了多次、气味已经相对温和但仍具强烈刺激性的喷雾瓶，“但这是我目前唯一能做的‘武器’。既然对方下了战书，指明了‘月圆之夜’，那我至少要让自己……不那么容易被当成‘甜美果实’吞下去。”

她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。她害怕，怕得要死。但比起坐以待毙，她宁愿握紧这瓶可笑的、可能毫无用处的喷雾，去面对。

优姬看着她苍白却坚定的脸，忽然明白，任何劝她躲起来的言语都是苍白的。她用力点头：“好，我去想办法。你……小心。”

优姬离开后，蓝月从笔记本里撕下那页画着诅咒符号的黑纸，小心地夹进一本厚重的词典里。然后，她看向自己那些瓶瓶罐罐，看向那些写着配方和推测的笔记。

时间不多了。她需要更有效的东西，不仅仅是干扰嗅觉，最好还能造成实质性的阻碍或伤害，哪怕只有一瞬间。

她的目光落在之前从星炼给的晶石上刮下的一点粉末残渣上。那晶石能保持恒温，蕴含着一种稳定平和的冰凉能量。如果……如果能将银粉、刺激性精华与这种晶石的能量以某种方式结合，制作出一种能瞬间释放出强光、强刺激性气体和微弱神圣能量冲击的“震撼弹”呢？

这个想法疯狂而危险，她对能量结合一窍不通，贸然尝试很可能引发爆炸或更糟的反噬。但她没有选择了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开始了最后的、也是最危险的调配。

月圆之夜，如期而至。

天空罕见地澄澈，没有一丝云彩。一轮巨大、圆满、泛着不祥暗红色的月亮，如同天空一只充血的眼睛，冷冷地俯瞰着黑主学园。月光比往常明亮数倍，却带着一种粘稠的、仿佛有实质的重量，将建筑物的阴影拉得狰狞扭曲。

学园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。日间部学生被严格要求入夜后不得离开宿舍楼。风纪委员黑主优姬和锥生零加大了巡逻频率和范围，零的“血蔷薇之枪”始终处于半激发状态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凝着化不开的冰霜。夜刈十牙不知隐匿在何处，但那种属于顶尖吸血鬼猎人的、蓄势待发的锐利气息，如同无形的针，刺探着学园的每一个角落。

月之寮内，气氛同样凝重。

沙龙里，水晶吊灯的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。玖兰枢坐在主位的沙发上，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的高脚杯，深红色的眼眸望着窗外那轮红月，看不出情绪。一条拓麻、架院晓、早园琉佳、支葵千里、远矢莉磨等人分坐各处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紧绷。

蓝堂英站在窗边，背对着众人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他冰蓝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日间部宿舍楼的方向，试图穿透墙壁和距离，确认那个笨蛋是否老老实实地待在房间里。他知道不可能。以蓝月的性子，在收到那种诅咒信后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她会做什么？改进她那可笑的喷雾？还是……

一股焦躁和恐惧在他胸腔里灼烧。他恨不得立刻冲到日间部，把她锁进最坚固的房间。但枢大人有令，月圆之夜，所有夜间部成员，无特殊情况不得离开月之寮。这是命令，也是某种……保护，或者说，隔离。

“英，你的杀气快把这窗框冻裂了。” 一条拓麻的声音打破沉寂，带着一贯的轻松语调，却没什么笑意。

蓝堂英没有回头。

架院晓沉声开口：“理事长和夜刈十牙都在外面，日间部宿舍也有结界和守卫。只要蓝月不自己跑出来，应该……”

他的话被一阵突然响起的、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嚎叫打断！

那嚎叫从学园后山的方向传来，充满了痛苦、狂乱和纯粹的毁灭欲，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寂静！紧接着，是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此起彼伏，不止一个！

Level E！而且不止一只！它们被红月刺激，或者被某种力量刻意引导，爆发了！

几乎在同一时间，月之寮内的众人，除了玖兰枢，都感觉到了一股强烈的、充满挑衅和诱惑气息的血腥味，如同无形的钩索，从后山方向弥漫开来，精准地撩拨着吸血鬼的嗜血本能。那血液的气味……很特别，带着阳光、青草和一丝若有若无的、熟悉的花香。

是蓝月的气味！被人为地提取、放大、混合了诱饵，散布在空气中！

“调虎离山。” 玖兰枢放下酒杯，声音依旧平静，但那双深红色的眼眸深处，仿佛有熔岩开始流动，“目标很明确。”

“枢大人！” 蓝堂英猛地转身，冰蓝色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之前的犹豫和克制荡然无存，只剩下近乎狂暴的急切和杀意，“那是月的气味！是陷阱！我必须去！”

玖兰枢看了他一眼，那一眼仿佛带着千钧重量，让蓝堂英瞬间如坠冰窟，动弹不得。

“对方用Level E的暴动和她的气息做诱饵，引开守卫和注意力。” 枢缓缓站起，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，散发出无与伦比的威严和压迫感，“真正的目标，恐怕是趁乱潜入防御相对薄弱的日间部区域，或者……”

他的话没说完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。或者，是用这浓烈的、充满诱惑的气息，将某个特定的、与这气息主人羁绊最深、也最容易因此失控的吸血鬼，彻底引向疯狂和毁灭。

“一条，晓，你们带人去后山，协助镇压Level E，注意，可能有操纵者在附近。” 枢的命令清晰而下，“琉佳，千里，莉磨，留守月之寮，戒备可能针对这里的袭击。”

“是！” 众人齐声应道，身影迅速动作。

“枢大人，那我……” 蓝堂英急道。

玖兰枢的目光落在他身上，停顿了两秒。那两秒对蓝堂英而言，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。

“去吧，英。” 枢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去你想去的地方。但记住，如果你失控，如果她被你的獠牙碰触，我会亲手了结你。这是你选择的道路，承担后果。”

蓝堂英浑身一震，随即，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。他不再言语，身形化作一道金色的疾风，撞碎窗户，以最快的速度，朝着日间部宿舍楼、朝着那浓郁到异常的、属于蓝月的气息源头冲去！风声在他耳边呼啸，夹杂着远处Level E的嚎叫和他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（尽管缓慢）。恐惧和杀意在他胸中沸腾。月，等我！一定要等我！

日间部宿舍楼并非空无一人。大部分学生被集中在有结界加固的大礼堂。但蓝月不在那里。

她此刻，正站在宿舍楼后方那片平时少有人至的、用于晾晒被单的小空地上。这里相对开阔，月光毫无阻碍地洒下，将她单薄的身影笼罩在一片不祥的暗红色光晕中。

她是故意来这里的。当那充满诱惑的、模仿她气息的“饵”在空气中弥漫开时，她就知道，对方的最终目标是她。躲在有人的地方，只会连累无辜。她需要一块足够空旷、能够周旋、也方便她使用那些“小玩意儿”的场地。

她左手紧紧握着一个巴掌大、外壳粗糙但结构被她加固了数层的金属罐——这是她最后的成果，里面混合了高纯度银粉、超浓缩辣椒素、几种强烈刺激性精油，以及微量晶石粉末。原理不明，效果未知，引爆方式是她用一根细线连接的拉环，绑在自己右手腕上。一旦拉环被扯脱，罐内的不稳定混合物会受到冲击，可能会爆炸，也可能会释放出强刺激性烟雾和银尘。这是一次性的，同归于尽般的武器。

她的右手，则握着那瓶改良了多次的喷雾，拇指按在泵头上，微微颤抖。

夜风带来远处隐约的嚎叫和打斗声，但更清晰的是她自己剧烈的心跳，和血液在血管中奔流的声音。在红月的影响下，那声音似乎被放大了，如同鼓点敲击在她的耳膜上。

来了。

没有脚步声，只有一种粘稠的、令人作呕的黑暗，如同有生命的淤泥，从空地边缘的阴影里缓缓“流淌”出来。那不是实体，更像是一种凝聚的恶意和腐朽气息的具现化。黑暗中，亮起两点猩红的光芒，死死地锁定了她。

蓝月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恶心，仿佛灵魂都要被那黑暗吸走。她咬破自己的舌尖，剧痛带来一丝清明，强迫自己站稳。

“你就是……‘甜美的果实’？” 一个嘶哑、破碎、仿佛由无数杂音拼接而成的声音，从黑暗深处传来，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，“多么纯净……多么诱人的灵魂气息……和那个金发小子的羁绊，更是上等的调味品……”

蓝月没有说话，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的喷雾瓶，对准那片蠕动的黑暗。深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，倒映着两点猩红，却没有退缩。

“呵……可笑的小虫子……” 黑暗发出嘲弄的低语，猛地向前一扑！速度快得超出蓝月的反应，腥臭的气息瞬间扑面！

蓝月几乎是在本能驱使下，用力按下了泵头！同时身体向侧后方狼狈地扑倒！

“嗤——！”

浓烈的、混合了薄荷、柑橘和辛辣草本气息的雾气喷涌而出，撞入那片扑来的黑暗！

“嘶——！” 黑暗中传来一声尖锐的、仿佛被灼伤的痛嘶！雾气似乎对那无形的黑暗物质有一定驱散和伤害效果，扑击的速度明显一滞，那两点猩红的光芒也剧烈地闪烁了一下。

但，仅仅是一滞。

黑暗如同被激怒的潮水，更加汹涌地席卷而来，瞬间吞没了蓝月喷出的雾气，一只由粘稠黑影构成的、边缘不断蠕动变化的“手”，猛地抓向她的脖颈！

蓝月瞳孔骤缩，就地一滚，险险避开。但那黑影擦过她的手臂，瞬间，一股阴冷刺骨、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寒意顺着皮肤侵入，她感觉整条手臂都麻痹了，手中的喷雾瓶差点脱手。

差距太大了。她的喷雾，只能造成微不足道的干扰。面对这种超出常理的东西，她的人类身躯和简陋武器，脆弱得可笑。

绝望开始漫上心头。但她没有停止动作，一边踉跄后退，一边用还能动的左手，试图去够右手腕上连接着金属罐的拉环。同归于尽，这是她最后的选择。

“挣扎吧……恐惧吧……你的绝望和血液，会让果实更加美味……” 黑暗中的声音充满愉悦，不急不缓地逼近，如同戏耍猎物的猫。

黑影再次凝聚，这次化作数条触手般的鞭子，从不同角度抽向蓝月，封死了她所有退路！

完了。

蓝月闭上了眼睛，左手猛地扯向拉环！

第四章：月下狂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