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开始整夜不敢合眼，生怕一睁眼，金泰亨最后一点影子也会消失。
他总是安静地陪在我身边，不再多说思念，只安安静静看着我，像要把我的模样刻进魂里。
偶尔朴智旻靠近，他便立刻挡在我身前，魂体微微颤抖，却半步不退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，只能用这种最无力、也最固执的方式，护着我。
朴智旻对我的好，越来越明目张胆。
训练时，他的手会有意无意地扶上我的腰；休息时，他会自然地替我擦去脸颊的汗；旁人起哄，他也不否认，只温柔地看着我笑，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。
所有人都觉得，他是在我最痛苦的时候，伸手拉我出深渊的天使。
只有我知道，每次朴智旻触碰我时，金泰亨的魂体就会淡一分，痛得几乎要散开。
他无声地嘶吼，无声地阻拦，可所有的挣扎，都只有我一个人看得见。
我拼命躲开朴智旻的触碰，却只会让他更加温柔地靠近。
“别害怕我，”他眼底盛满委屈与心疼，“我只是不想看你一个人扛着。”
我看着他完美无害的脸，心底第一次升起一丝冰冷的疑影。
为什么金泰亨会那么怕他？
为什么金泰亨拼尽残魂，也要让我远离他？
难道泰亨的死和他有什么关系？
这天夜里，暴雨倾盆，冰场里冷得像坟场。
金泰亨的身影已经淡得快要和雾气融在一起，他飘到我面前，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脸颊，只有一片冰凉的虚无。
他的声音轻得像风，一吹就散：
“我快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我不能再陪着你了……”
“答应我，别相信他，千万……别相信朴智旻。”
我捂住嘴，哭得浑身发抖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我不能让朴智旻发现我的异常，我更不能失去金泰亨。
就在这时，朴智旻撑着伞出现在冰场门口，一身干净的白衬衫，温柔得不像话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里。”他快步走到我身边，自然地想将我揽进怀里，“雨太大了，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下意识后退，躲开了他的手。
这一瞬，我清晰看见朴智旻眼底的温柔裂开一道细缝，掠过一丝极冷的戾气，快得让人抓不住。
他很快又恢复温柔，只是声音沉了几分：
“你还在想着他，对不对？”
“你明明知道，他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你再这样执着下去，毁掉的只有你自己。”
他伸手，强硬却又“温柔”地握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让我挣不开。
那一刻，金泰亨发出一声绝望又愤怒的低响，魂体几乎要崩裂。
他拼尽最后所有力气，朝朴智旻冲过去——
却再一次，毫无阻碍地穿过了那个凶手的身体。
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连保护自己喜欢的人，都做不到。
金泰亨停在朴智旻身后，透明的身体轻轻颤抖，眼泪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，却没有任何痕迹。
他望着我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，轻轻开口：
“快跑……”
“别让他，找到你……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的魂体猛地一颤，光芒一点点熄灭。
像被暴雨浇灭的最后一点星火，一点点、一点点，在我眼前消散无踪。
可我并不知道，阶梯顶端的黑影无声抬手，一缕微弱的魂火被悄悄接住，护入雾气深处。
他没有消失，只是暂时沉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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