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阳城门外，早已人山人海。
无数百姓携家带口，将偌大的广场挤得水泄不通，目光齐刷刷投向半空。那里云雾缭绕，七道青色剑光划破长空，落地化作七名身着青云宗服饰的弟子。
为首者是一名中年修士，面容清瘦，眼神淡漠，周身灵气流转如水，一看便知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本座青云宗外门长老，苏玄晖。”
他声音不高，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今日我宗开山收徒，只看灵根，不问出身。凡年满十二，未满十八，均可上前测灵。”
话音落下，人群瞬间沸腾。
一个个少年少女争先恐后涌上前来，在一名青云弟子的指引下，将手掌按在中央那方半人高的莹白玉盘之上。
此乃测灵玉，可辨灵根，断仙途。
“金灵根，中上，合格！”
“木灵根，偏驳，不合格。”
“五灵根，杂乱无章，此生无望引气，退下！”
负责唱名的弟子声音冰冷，不留半分情面。
有人欢喜雀跃，有人垂泪离去，几家欢喜几家愁。
林玄缩在人群后方，心脏狂跳不止。
他出身卑微，体质孱弱，连大字都不识几个，与周围那些衣着光鲜、家境优渥的少年相比，如同尘埃。
“下一个。”
很快，便轮到了林玄身前的少年。那少年衣着华丽，乃是城中富商之子，手掌一贴测灵玉，顿时绿光缭绕，灵气盎然。
“木灵根，上等，收录！”
周围一片羡慕之声，少年昂首挺胸，在众人敬畏的目光中，走到青云宗弟子身后列队。
轮到林玄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迈步上前。
衣衫破旧，面色苍白，身形瘦弱，与周遭格格不入。
“哼，哪里来的穷小子，也敢来凑热闹？”
“看他那样子，怕是连灵根都没有，别浪费仙长时间了。”
“我赌他连引气的门槛都摸不到。”
讥讽与嘲笑，如同利箭般射来。
林玄恍若未闻，一步步走到测灵玉前，缓缓伸出手。
掌心贴上玉盘的刹那，冰凉刺骨的感觉传来。
他屏住呼吸，静静等待。
一息。
三息。
十息。
测灵玉依旧黯淡无光，没有一丝灵气，没有半分色彩。
负责测灵的青云弟子眉头紧锁，不耐地挥了挥手：“伪灵根，五行杂乱，仙路无缘，退下！”
声音落下，哄堂大笑。
“我就说吧，一个贱民也想成仙？简直痴心妄想！”
“赶紧滚吧，别在这里丢人现眼！”
林玄僵在原地，浑身冰冷，如坠冰窟。
伪灵根……仙路无缘……
难道他真的一辈子只能做个凡人，在底层挣扎求生吗？
难道他拼死赶来，就只为了这一句“退下”？
不甘心！
我不甘心！
他死死攥紧拳头，指甲深陷掌心，鲜血渗出。
就在他心灰意冷，准备转身离去的刹那——
胸口处，那枚黑玉坠骤然发烫！
一股狂暴、浩瀚、仿佛源自天地初开的气流，猛然从玉坠内冲出，顺着经脉直冲手臂，涌入测灵玉！
“嗡——！！！”
原本死寂的测灵玉骤然爆发出万丈金光！
金、青、蓝、红、黄五色灵纹缠绕升腾，瑞气千条，霞光万道，整个广场都被照得一片通明。
一股古老、苍茫、尊贵到极致的气息，扩散开来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
那名原本冷漠的青云弟子瞳孔骤缩，浑身颤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半空之中，为首的苏玄晖长老原本闭目养神，此刻猛地睁开双眼，身形一晃，直接出现在测灵玉前。
他盯着那光芒四射的玉盘，又看向林玄，声音都在发颤：
“五色同辉，万灵朝拜……这是……混沌道体？！”
混沌道体！
四个字一出，全场死寂！
所有嘲笑、讥讽、议论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，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衣衫破旧的少年。
苏玄晖一把抓住林玄的手腕，仔细探查，越查越是激动。
“天生道体，万法不侵，同阶无敌，未来可期……此等体质，万年不遇！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对着林玄郑重一拱手，语气再无半分淡漠，只有郑重与热切：
“小友，我苏玄晖以青云宗长老之位担保，愿收你为亲传弟子，亲自指点修行。从今往后，你便是我青云宗核心弟子！”
一言，定乾坤！
周围那些方才还在嘲笑林玄的人，此刻脸色惨白，噤若寒蝉。
那个被他们视作蝼蚁的少年，竟引动了长老亲自收徒！
林玄站在金光之中，衣衫破旧，眼神却无比明亮。
他低头，看了一眼胸口微微发烫的黑玉坠，心中只有一个念头。
仙路，我林玄，踏上了。
从今往后，谁也别想再将我踩入尘埃！
苏玄晖一挥袖，一道青光托起林玄：“小友，随我回山！”
林玄凌空而起，风吹动他破旧的衣衫。
他低头，望向那片曾让他卑微求生的青阳城，眼中再无留恋。
青云之上，方是归途。
仙路漫漫，自此启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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