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之南,青阳城。
深冬的寒风卷着碎雪,刮过外城那条破败狭窄的小巷,呜呜作响,像是孤魂在哭。
小巷最深处,一间四面漏风的土坯房内,少年蜷缩在冰冷的草堆里,身体不住地颤抖。
他叫林玄,今年十四岁。
父母早亡,无依无靠,靠着在城中药铺做杂役换一口残羹度日,活得连一条野狗都不如。
三天前,他上山采一株能换三文钱的凝露草,不慎遭遇了一头黑风狼。拼了半条命才逃下山,却被狼爪抓伤了左腿,又淋了一场冷雨,回来便一病不起。
高热烧得他意识模糊,浑身皮肉都像是在火里烤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撕扯着喉咙,带来一阵腥甜。林玄艰难地睁开眼,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少年人该有的灵动,只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麻木与倔强。
他摸了摸怀中,触到半块干硬得能硌掉牙的麦饼。
那是他全部的粮食。
“再这样下去……我活不过这个冬天。”
林玄咬着牙,一点点撕下麦饼碎屑,塞进嘴里。粗糙的粮食刮得食道生疼,却让他生出一丝不甘。
他不想死。
更不想像一条野狗一样,死在这无人问津的破屋里。
他想活。
想活得像个人。
而在这玄黄大世界,凡人想要摆脱贫贱、病痛、生死,只有一条路——
修仙。
三十里外,青云宗。
那是屹立在云海之中的仙门,传说那里的人能飞天遁地,呼风唤雨,寿元长达数百年。每三年,青云宗便会大开山门,遴选弟子,一旦入选,便能一步登天,脱离凡俗。
那是林玄藏在心底最深处,连做梦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光。
只是……他连活下去都难,又何谈修仙?
林玄苦笑一声,意识再次昏沉下去。
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知觉的刹那,胸口处,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温润的暖意。
那暖意像是一缕春风,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四肢百骸,驱散着刺骨的寒冷与高热。
林玄猛地一怔。
他伸手,从衣领里掏出一枚贴身佩戴的吊坠。
那是一枚通体漆黑、毫无光泽的小石头,形状不规则,看起来平平无奇,是他刚出生时就戴在身上的唯一遗物。十四年里,它一直冰冷死寂,从未有过任何异常。
可此刻,黑玉坠却在微微发烫。
一缕肉眼不可见的淡金色气流,从玉坠内部缓缓流淌而出,顺着他的掌心经脉,游走全身。
原本撕裂般的伤痛以惊人的速度消退,高烧快速退去,枯竭的身体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清泉。
不过半柱香的功夫。
林玄震惊地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手脚。
身上的伤……好了!
连那道深可见骨的狼爪伤痕,都已经结痂愈合,只留下一道淡红的印记。
“这到底是……什么东西?”
他握紧黑玉坠,心脏狂跳。
他隐隐意识到,这枚陪伴了自己十四年的普通石坠,绝非凡物。
而就在此时,城外忽然传来一阵震天的锣鼓声,伴随着百姓的欢呼与骚动。
林玄推门而出,只见巷口的百姓们纷纷朝着城门方向涌去,人人脸上带着激动与向往。
“快!快去城门口!青云宗的仙长来了!”
“三年一度的收徒大典开始了!要是能被仙长看上,那可是一辈子的福气!”
“走!带上家里的孩子,哪怕只有一丝希望,也要去试试!”
青云宗!
开山收徒!
林玄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血液瞬间沸腾。
机会!
他唯一的机会!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静静躺着的黑玉坠,又抬头望向城门口那片被霞光笼罩的方向。
少年瘦弱的身躯里,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。
“我要去。”
“我要入青云宗。”
“我要修仙!”
他没有丝毫犹豫,裹紧身上破旧的布衣,冲进风雪之中,跟着人流,朝着那片象征着仙途的霞光,狂奔而去。
寒风吹乱他的头发,雪粒打在脸上生疼。
可林玄的脚步,却越来越稳,越来越坚定。
他不知道,这一步踏出,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写。
他更不知道,怀中那枚不起眼的黑玉坠里,藏着一部让诸天仙帝都为之疯狂的无上功法,藏着一整个鸿蒙世界,更藏着他前世——那位横扫九天十地、最终却惨遭背叛的混沌仙帝,最后的残魂与道骨。
凡骨少年,自此踏仙路。
一剑斩尘,万古称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