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
春季赛开赛前,联盟举办了年度盛典。
所有战队齐聚一堂,红毯、颁奖、采访、晚宴。这是电竞圈一年一度的大聚会,也是选手们难得放松的时刻。
宋亚轩本来不想去。
老周“就露个面。”
老周劝他,
老周“你去年打得那么好,肯定有奖项。不去不合适。”
刘耀文在旁边说:
刘耀文“我陪你去。”
于是他就去了。
红毯上,他和刘耀文一起走。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粉丝在两边尖叫。有记者喊他们:
路人“Echo!Blade!看这边!”
宋亚轩侧过脸,配合地笑了一下。
刘耀文站在他旁边,手插在兜里,表情淡淡的,但嘴角有一点弧度。他知道有人会拍,也知道那些照片会被传到网上。但他不在乎。
他只在乎旁边这个人。
颁奖环节,宋亚轩拿了年度最佳射手。他上台领奖,对着话筒说了几句客套话,感谢队友,感谢俱乐部,感谢粉丝。
台下掌声响起。
他转身下台,目光扫过人群——
然后他僵住了。
人群里,有一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。熟悉到三年过去,还是一眼就能认出来。
孤狼。
他站在人群里,穿着KG的队服,端着酒杯,正看着他。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。
宋亚轩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只是一下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,走回自己的座位。
刘耀文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刘耀文“怎么了?”
他问。
宋亚轩坐下来,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。
宋亚轩“没事。”
他说。
但他的手,握着杯子的手,指节发白。
2
晚宴结束后,宋亚轩去了一趟洗手间。
他站在洗手台前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镜子里的脸有点白,眼睛里有一些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。
水龙头开着,水流哗哗地响。他低着头,一遍一遍地洗手。
身后有人走进来。
他没回头。洗手间这种地方,人来人往很正常。
但那个人没有走向小便池,也没有走进隔间。
脚步声在他身后停下来。
然后,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,按住了他正在洗手的手。
宋亚轩浑身一僵。
那只手很用力,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,把他的手掌按在洗手台上。镜子里,孤狼的脸出现在他身后,贴得很近,近到呼吸几乎落在他耳侧。
孤狼“好久不见,Echo。这么多年,你还是没变,还是那么的想让人……”
那个声音响起来的那一刻,宋亚轩全身的血都凉了。
他想抽回手,但那只手像铁钳一样箍着他。他想转身,但身体像被钉住了一样动不了。镜子里,他看到自己的脸惨白如纸,看到孤狼的脸贴在自己身后,看到那双眼睛里满是恶意和玩味。
孤狼“怎么,不认识我了?”
孤狼的声音就在他耳边,气息喷在他脖颈上,
孤狼“三年了,我可是天天想着你。”
他的手顺着宋亚轩的手腕往上摸,像一条黏腻的蛇,缓慢地、故意地,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孤狼“那天晚上让你跑了,我一直很遗憾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私语,
孤狼“后来你被禁赛,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。没想到你自己又送上门来。”
宋亚轩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。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——先是手,然后是小臂,然后是整个肩膀。那种抖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,像是身体记住了那个夜晚的所有恐惧,此刻正在被一点一点唤醒。
宋亚轩“你放开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,发不出来。
孤狼非但没放,反而往前又贴了一步,把他压在洗手台边缘。镜子里,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,宋亚轩的脸白得像纸,眼眶已经开始泛红。
孤狼“你知道吗,这几年我每次想起你,都觉得特别可惜。”
孤狼的声音像毒液一样钻进他耳朵里,
孤狼“你长得这么好看,打游戏又厉害,要是那天晚上……”
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,想去摸宋亚轩的脸。
宋亚轩猛地偏过头,躲开了那只手。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,膝盖发软,几乎要站不住。那些被他锁在心底三年的画面疯狂地涌出来——那扇门,那只手,那个狞笑的声音,那种无处可逃的绝望——
刘耀文“别碰他。”
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冰冷,锋利,像淬了火的刀。
孤狼的手顿住了。
他转过头。
刘耀文站在洗手间门口。
他的脸色很平静,平静得有些吓人。但那双眼睛——那双眼睛像是燃着火,又像是结了冰,死死地盯着孤狼按在宋亚轩手腕上的那只手。
刘耀文“我说,别碰他。”
他一字一顿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孤狼愣了一下,但很快又扯出一个笑:
孤狼“怎么,你是他什么人——”
他没说完。
因为刘耀文已经走过来了。
他的步子很快,但每一步都很稳。他没有跑,没有喊,只是那样走过来,带着一种让人发寒的压迫感。
孤狼下意识地松开了手。
就在他松开的那一瞬间,刘亚文已经站到了宋亚轩身边。他一把将宋亚轩拉到自己身后,用自己的身体完全挡住了他。
然后他看向孤狼。
那个目光让孤狼往后退了一步。
不是愤怒的目光。不是威胁的目光。是那种……像是看死人的目光。
刘耀文“你今天碰了他哪只手?”
刘耀文问。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孤狼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刘耀文“哪只手?”
刘耀文又问了一遍。
孤狼被他看得发毛,又往后退了一步,撞上了身后的隔间门。
就在这时,刘耀文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,他“嗯”了一声,挂掉电话。
然后他看向孤狼。
刘耀文“今天人多。”
他说,声音依然很平静,
刘耀文“我放你走。”
他顿了顿。
刘耀文“但下次——你最好祈祷没有下次。”
孤狼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最后冷笑了一声,从他们身边绕过去,快步走出了洗手间。
洗手间里安静下来。
3
刘耀文转过身。
宋亚轩还站在洗手台前,手撑着台面,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叶子。他的脸色白得吓人,嘴唇没有一点血色,眼眶红着,却没有眼泪。他的呼吸又浅又急,像是喘不上气。
刘耀文看到他这个样子,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。
刘耀文“哥。”
他轻声喊。
宋亚轩没有反应。他低着头,盯着洗手台,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。
刘耀文往前走了一步,但又停住。他不知道该不该碰他,不知道什么程度才算越界。
刘耀文“哥,”
他又喊了一声,
刘耀文“是我。刘耀文。”
宋亚轩的手指动了一下。
他慢慢地抬起头,看着镜子。镜子里,刘耀文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没有靠近,只是那样看着他。目光里全是担心,全是小心翼翼,全是怕惊动什么的那种谨慎。
宋亚轩“耀文……”
他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。
刘耀文“嗯,是我。”
刘耀文说,
刘耀文“没事了。他走了。”
宋亚轩看着镜子里的他,忽然转过身。
他一把抓住刘耀文的手臂。
抓得很紧,紧到指节发白。
刘耀文愣住了。这是宋亚轩第一次主动这样用力地抓着他。他能感觉到那只手在抖,能感觉到那些颤抖从手臂传到他身上。
他没有动。没有抽开,也没有抱上去。他只是站在那里,让他抓着。
刘耀文“没事了。”
他又说了一遍,
刘耀文“我在。”
宋亚轩低着头,抓着他的手臂,肩膀剧烈地起伏。他像是想说什么,但嘴唇只是动了动,发不出声音。
过了很久,很久。
他慢慢松开手。
宋亚轩“……谢谢。”
他说,声音还是沙哑的。
刘耀文看着他,没说话。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他旁边,和他一起看着镜子。
镜子里,两个人并排站着。
宋亚轩“我没事。”
宋亚轩说。但他的手还在轻微地抖。
刘耀文看到了。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宋亚轩“耀文。”
宋亚轩又喊他。
刘耀文“嗯?”
宋亚轩“刚才那个电话……是谁打的?”
刘耀文的嘴角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又忍住了。
刘耀文“没人打。”
他说,
刘耀文“我设的闹钟。”
宋亚轩愣住了。
他看着镜子里刘耀文的脸,看着他眼底那一点狡黠的光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最后他只是低下头,笑了一下。
很轻,但确实是笑了。
那笑意像是从水面底下透出来的光,很淡,但至少证明,水面之下还有东西在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