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拳头

我叫林辰，三中高一（2）班的学生。

如果要用一句话形容我前十六年的人生，那就是——活在别人的阴影里，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。

三中不是什么重点高中，就是我们这片最普通的公办学校。可就是这样一所学校，也分三六九等。成绩好的坐在前排，受老师喜欢；家里有钱有势的，在学校横着走；像我这种，成绩一般，家境普通，父母常年在外打工，连家长会都很少来的人，天生就是被欺负的命。

放学铃声刚响，我就下意识地加快了收拾东西的速度。我知道，再慢一步，麻烦就会找上门。

可我还是慢了。

刚走到教学楼后面那条偏僻的小巷，几个熟悉的身影就堵在了路口。为首的是张昊，我们年级出了名的混子，家里有点小钱，在学校里收了几个小弟，平时就以欺负人为乐。而我，是他们最固定的出气筒。

“林辰，跑这么快干嘛？见了哥几个就躲？”张昊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烟，吐了个烟圈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我。

我低着头，紧紧攥着书包带，喉咙发紧，一句话都不敢说。我试过反抗，试过告诉老师，可结果呢？老师批评几句，转头他们就变本加厉地报复。告一次，打一次；告两次，打两次。到最后，我连告状的勇气都没了。

“说话啊，哑巴了？”旁边一个瘦高个上前一步，伸手就推在我肩膀上。

我踉跄着后退几步，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哥，这小子今天好像不太老实啊。”另一个矮胖的男生嬉皮笑脸地说道，眼神里满是恶意。

张昊慢悠悠地走上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：“听说，你昨天在背后说我坏话了？”

我猛地抬头，眼神里满是慌乱：“我没有……”

“还敢顶嘴？”张昊脸色一沉，抬手就给了我一巴掌。

“啪”的一声，清脆响亮。

我的半边脸瞬间火辣辣地疼，耳朵里嗡嗡作响，嘴角似乎也破了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。

我捂着脸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死死咬着牙，不让它掉下来。我恨自己没用，恨自己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，更恨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。

“给我搜搜他身上有没有钱。”张昊不耐烦地挥了挥手。

那两个小弟立刻上前，粗暴地抢走我的书包，翻来倒去，把里面的书本、文具扔了一地。最后，他们从我的口袋里翻出了仅有的十块钱——那是我明天的早饭钱。

“才十块？穷鬼。”瘦高个不屑地把钱揣进自己兜里。

张昊踹了一脚地上的书本，吐了口唾沫：“林辰，我告诉你，别给脸不要脸。以后见了我们，主动问好，每周再给我们带点烟钱，不然，见你一次打你一次。”

说完，他们三个大摇大摆地转身离开，一路上还传来肆无忌惮的笑声。

小巷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
夕阳透过狭窄的巷子照进来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，孤单又落寞。

我慢慢蹲下身，一点点捡起散落一地的书本，手指被粗糙的纸面划破，渗出血珠，我却感觉不到疼。

脸上的疼痛、心里的屈辱、骨子里的懦弱，像无数根针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心上。

我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双手，看着远处渐渐落下的夕阳，心里第一次升起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：

我不想再被人欺负了。

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脚下。

我不想再做那个任人宰割的林辰。

张昊，你们今天给我的，我记住了。

现在的我，打不过你们，斗不过你们。

但总有一天，我会让你们，让所有看不起我、欺负过我的人，都跪在我面前。

这条小巷，这个学校，这片地方……迟早有一天，会由我说了算。

我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眼神里不再是懦弱和恐惧，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。

黑暗的路，我已经走了十六年。

从今天起，我要亲手撕开这片黑暗，哪怕自己也变成黑暗的一部分。

我抬起头，望向三中那栋破旧的教学楼，眼神冰冷。

张昊，这只是开始。

我们的账，慢慢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