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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 堂兄林山

九重天阙:我以凡骨镇乾坤

一、不速之客

林天在床上躺了三天。

断骨的疼痛如同跗骨之蛆,日夜不休。每一次呼吸,每一次轻微的动作,都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处,带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。内腑的震荡虽然被药物缓和,但气血两虚的底子被这次重伤彻底激发出来,他整个人如同被抽干了水分的枯草,连抬一抬手指都觉得费力。

柳氏几乎寸步不离,喂药、擦身、更换伤药,眼睛肿得跟桃子一样。林震天每日都会来看几次,脸色一次比一次阴沉。家族大比已经结束,林宏不出所料地夺得了魁首,林雪屈居第二。林宏获得了进入家族秘库挑选宝物的资格,一时间风头无两,走到哪里都有人奉承。

而清风苑,则成了被遗忘的角落。除了必要的医师和送药的仆人,再无人踏足。仿佛所有人都默认,这个“废物少主”已经彻底出局,只等时间将他最后的价值榨干。

第四天清晨,林天勉强能够半靠在床头。胸口的疼痛依然剧烈,但至少意识清醒了许多。他让母亲去休息,自己则尝试着运转那微弱的气血,配合药力,缓慢温养伤处。

效果微乎其微。这具身体就像一口漏水的破缸,注入再多的药力,也会迅速流失。唯一让他感到一丝异样的,是怀中的玉佩。自那日比试中剧烈震动后,这几日一直沉寂。但每当他集中精神去感应时,总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冰冷的“存在感”,如同冬眠的蛇,盘踞在胸口。

“天少爷,该喝药了。”门外传来侍女小翠的声音。

“进来。”

小翠端着药碗,轻手轻脚地走进来。她是个十五六岁的丫头,相貌清秀,是柳氏从娘家带过来的,对林天还算忠心。只是这几日,小翠的脸色也有些惶惶,显然听说了外面的风言风语,为主子担忧。

林天接过药碗,眉头都没皱一下,仰头喝尽。药很苦,带着浓重的腥气,是加了某种妖兽骨粉的接骨散。

“少爷,您慢点。”小翠接过空碗,欲言又止。

“有什么事?”林天看了她一眼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小翠低下头,犹豫了一下,还是小声道,“就是……就是外面有些闲话,说得很难听。少爷您别往心里去,养好身体要紧。”

“什么闲话?”

“说……说您……”小翠咬了咬嘴唇,声音更低,“说您丢了林家的脸,不配做少主。还说大长老那边……似乎有意提议,等您伤好些,就……就让您搬去西院的偏院静养,把清风苑腾出来……”

西院偏院,那是族中失势老人或犯错子弟居住的地方,偏僻简陋。这哪里是“静养”,分明是变相的软禁和贬黜。

林天眼中没什么波澜,只是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小翠看他这副模样,心里更难受,也不敢多说,行了一礼,端着碗退出去了。

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。窗外的阳光透过窗纸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几只麻雀在枝头叽喳,充满了生机,与屋内的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
搬去偏院?

林天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。看来,大长老那边已经迫不及待了。是觉得他这个“废人”已经没有利用价值,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想给了吗?

他轻轻按了按胸口的伤处,疼痛让他更加清醒。

不能坐以待毙。

玉佩的秘密必须尽快探寻。但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和精神力,强行冲击玉佩无异于找死。而且,那晚的窥视目光再次出现,与玉佩之间似乎存在感应,这让他更加不敢轻举妄动。

必须想办法先恢复一些行动力,至少要能下床走动,才有机会做更多事。

可是,如何恢复?靠这些普通的伤药?杯水车薪。

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,院外忽然传来一阵争执声。

“……山少爷,天少爷需要静养,不见客。”是小翠刻意压低、带着紧张的声音。

“小翠姐,我就是听说天弟伤得重,特意来看看。让我进去吧,就看一眼。”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恳切,但似乎又有些固执。

“不行,夫人吩咐了,谁也不能打扰少爷休养……”

“我就说几句话,不会吵到天弟的。小翠姐,通融一下。”

林天微微皱眉。这个声音有点熟悉,但一时想不起是谁。听称呼,应该是族中同辈,而且似乎对自己没有恶意?

“小翠,让他进来吧。”林天提气,对着门外说道。声音不大,带着伤后的虚弱。

门外的争执声停了。

片刻,房门被轻轻推开,一个身影有些局促地走了进来。

来人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身材高瘦,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,袖口和膝盖处还打着不起眼的补丁。面容清秀,但肤色有些粗糙,带着常年劳作的风霜痕迹。他手里提着一个粗布包袱,看起来沉甸甸的。一进门,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靠在床上的林天,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同情,然后连忙低下头,恭敬地行礼。

“林山,见过天少爷。”

林山?

林天想起来了。这是家族旁系的一个子弟,父亲早亡,母亲多病,家境十分贫寒。他好像比自己大七八岁,但因为家境和天赋都极差(似乎也卡在淬体一重多年),在族中几乎没什么存在感。以前似乎远远见过几次,印象不深。

“山堂兄不必多礼。”林天语气平静,“请坐。小翠,看茶。”

“不用不用!”林山连忙摆手,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前,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待遇。他看了看林天的脸色,担忧道:“天弟,你的伤……好些了吗?”

“还好,死不了。”林天淡淡道,“堂兄今日来,有事?”

林山被他平淡的语气弄得一滞,脸上露出一丝尴尬,但更多的是真诚的担忧。他犹豫了一下,将手中的粗布包袱放在床边的小几上,小心翼翼地解开。

包袱里,是几个粗糙的陶罐,还有几包用油纸包着的东西。

“天弟,我……我家境不好,也没什么好东西。这是我娘自己采的一些草药,晒干了,有止血化瘀的,也有安神补气的,药性虽然比不上府里买的那些,但都是山里的老方子,或许……或许有点用。”林山指着那些东西,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,“还有这个,是我前几天进山,运气好挖到的一株老参,年份不算太高,但也能补补元气……”

他拿起一个油纸包,打开,里面是一株小指粗细、根须完整的山参,品相普通,但确实是真货。对林家这样的家族来说,这种山参不算珍贵,但对林山这样的旁系贫寒子弟,恐怕是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了。

林天看着那株山参,又看了看林山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和粗糙的手掌,沉默了一下。

“堂兄的心意,我领了。但这山参,你拿回去给婶子补身体吧。我这里,不缺药材。”林天的声音缓和了一些。

“不,不,天弟,你收下吧!”林山急了,脸上露出恳切,“我知道府里不缺好药,但……但这好歹是我的一点心意。当年……当年我爹重病,家里揭不开锅,是家主……是你父亲,私下接济了我们,我娘才挺了过来。这份恩情,我一直记着。现在你受伤,我……我也帮不上别的忙,只能尽这点力了。”

他顿了顿,看着林天苍白瘦弱的脸,低声道:“天弟,外面那些话,你别往心里去。有些人……就是势利眼。你……你好好养伤,一定会好起来的。”

他的话很朴实,甚至有些笨拙,但眼神里的真诚,做不了假。

在这个墙倒众人推、落井下石的时候,一个平日里毫无交集、自身难保的旁系穷小子,却带着自己最珍贵的“礼物”,顶着压力来看望他这个“废物少主”。

林天心中,那冰封的角落,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动了一下。

很微弱,但确实存在。
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。

林山挠了挠头,憨厚地笑了笑:“谢啥,应该的。那个……天弟,你好好休息,我就不打扰了。要是……要是有什么跑腿的粗活,或者需要山里什么常见的草药,你让人去西边柴院找我就行,我常进山,熟!”

他说着,就要告辞。

“等等。”林天叫住了他。

“天弟还有事?”

林天看着林山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,忽然问道:“山堂兄,你刚才说,你常进山?”

“是啊。”林山点头,“家里就靠我打柴、采些山货换点钱,贴补家用。后山那片,我熟得很。”

“那……你可曾见过,或者听说过,山里有什么特别的地方?”林天缓缓道,“比如,特别冷的山洞?或者,有奇怪石头、植物的地方?又或者,有什么……古老的传说?”

他问得有些模糊。但他想的是玉佩。玉佩质地奇特,非金非玉,又似乎与“天机”、“星辰”有关。凡间或许难寻,但某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,地脉奇特之处,会不会残留一些线索?或者,有没有可能,存在与玉佩材质、纹路类似的东西?

他需要信息。任何可能相关的信息。

林山愣了一下,似乎没想到林天会问这个。他皱眉思索起来,很认真的样子。

“特别冷的地方……后山深处有个寒潭,夏天都冰凉刺骨,据说深不见底,我们都不敢靠近。奇怪石头……山里石头多了,要说奇怪,寒潭边上有些石头,摸着特别凉,黑黝黝的,跟铁似的。植物……除了些老药,好像也没啥特别。至于传说……”林山努力回忆,“老辈人倒是说过,后山最深的地方,有山神,不能乱闯。还有人说,月圆之夜,有时候能看到寒潭那边有淡淡的光,说是山神吐纳……不过都是瞎传的,没人当真。”

寒潭?冰冷的黑石?月圆之光?

林天心中微动。这些信息很零碎,听起来也像是民间常见的怪谈。但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,或许可以去看看。尤其是“月圆之光”,让他联想到了玉佩中那微弱如呼吸的暗金流光。

“山堂兄,你对后山很熟。如果……我想去寒潭那边看看,你能带路吗?”林天问道。

“什么?!”林山吓了一跳,连忙摆手,“不行不行!天弟,你伤还没好,怎么能进山?而且寒潭那边很偏僻,路不好走,还有野兽!太危险了!”

“不是现在。”林天道,“等我伤好些。你放心,我不会拿自己性命开玩笑。只是……有些事,需要去确认一下。”

林山看着林天平静却坚定的眼神,一时语塞。他感觉,这个一直病弱、被所有人轻视的堂弟,似乎和平时有些不一样。具体哪里不一样,他说不上来,但那种眼神……不像个十岁的孩子。

“天弟,你……你去那里做什么?那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,还危险。”林山试图劝说。

“有些私事。”林天没有多说,转而问道,“堂兄,你修炼上,是不是遇到瓶颈了?”

林山脸色一黯,苦笑道:“我天赋差,又没资源,卡在淬体一重都好几年了。估计这辈子就这样了,能把力气练大点,多打点柴,照顾好我娘,就知足了。”

林天沉默了一下。他看得出,林山并非完全甘心,只是被现实磨平了棱角。而且,林山心地不坏,在此时还能念着旧情来看他,这份心性,难得。

或许……可以帮他一下?也算是还他今日雪中送炭的人情。

更重要的是,林天现在孤立无援。如果林山能有所提升,哪怕只是一点点,未来或许能成为一个可靠的帮手。至少,在信息打探、跑腿办事上,比自己方便得多。

“山堂兄,我观你气血运行,似乎有些滞涩,可是修炼时,膻中、气海两处常有胀痛?”林天忽然问道。

林山猛地睁大眼睛,满脸不可思议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!”

他这毛病,只有他自己知道,连他娘都没告诉。每次尝试冲击经脉,这两处就胀痛难忍,无法继续。这也是他修为停滞的主要原因。

林天没有解释。战神神魂的眼力何等惊人,即便残破,看穿一个淬体一重修士的气血运行问题,轻而易举。

“你修炼的,可是族中通用的《莽牛劲》?”林天又问。

“是……”

“《莽牛劲》讲究一力降十会,气血运行刚猛,但你体质偏阴柔,经脉纤细,强行修炼,自然淤塞胀痛。”林天平声道,“你若信我,从今日起,尝试在修炼时,将气血运行路线,在‘中庭’穴稍作停留,再转入‘玉堂’,然后下至‘膻中’,如此形成一个微小的回环,再行冲击。冲击时,意想气流如溪水潺潺,而非蛮牛冲撞。试试看,或许能有所改善。”

他说的,是根据林山此刻气血状态,临时调整的一处微小运劲技巧。对曾经的战神而言,指点淬体境修行,如同大学教授教小学生加减法。

林山听得有些发懵。林天说的穴位和路线,他大致能懂,但那种运劲的意象和细节调整,却是他从未想过的。他本能地觉得,林天说的似乎……很有道理?

“天弟,你……你怎么会懂这些?”林山忍不住问。一个不能修炼的“废人”,却一眼看出他的修炼症结,还给出了解决方法?这太匪夷所思了。

“书上看来的。”林天给了个万金油的解释,“堂兄若不信,回去一试便知。不过切记,循序渐进,若有任何不适,立刻停止。”

林山将信将疑,但看林天神色认真,不像开玩笑,而且那方法听起来确实有点门道。他点点头:“好,我回去试试。多谢天弟。”

“不必谢我。若有效,便算是你今日赠药的回报。”林天道,“另外,我去寒潭之事,还请堂兄暂且保密,莫要告诉他人。”

“这……好吧。不过天弟,你一定要等伤全好了再说!”林山郑重叮嘱。

“我明白。”

又说了几句闲话,林山见林天面露倦色,便起身告辞,留下那些山货药材,千叮万嘱让林天一定收下。

林山走后,房间重新安静下来。

林天看着那株普通的老山参,又看了看窗外。

林山……一个意外的变数。

心地纯良,知恩图报,处境边缘,对后山熟悉。

或许,可以适当结交,并暗中给予一些帮助。在这个危机四伏的林家,多一个哪怕微弱的朋友,总好过多一个敌人。

而且,寒潭的线索……值得一探。

他重新将意识沉入体内,尝试着按照自己刚才指点林山的那种“潺潺溪流”的意象,引导体内微弱的气血,温养伤处。虽然依旧缓慢,但似乎比之前那种蛮横的冲击,要顺畅一丝,疼痛也稍减。

这是一个好的开始。

他需要时间,需要恢复,需要破解玉佩的秘密,需要找到变强的方法。

而在这之前,他必须更加小心,更加隐忍。

窗外的阳光,渐渐西斜。

清风苑依旧冷清。

但林天的心里,却悄然埋下了一颗种子。

一颗关于希望,也关于谋划的种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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