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

· 沉默良久，老人突然缓缓放下了举着的拐杖。他抬头扫了一眼杆上晃荡的头颅，又转头看向身后沉默的市民，最后把目光落回氏么臣身上，声音哑了几分

老人：治安官，你太爷爷的命，就不算数了吗？

· 氏么臣握着左轮的手猛地收紧，黑手套下的指节绷得发白，声音里压着翻涌的恨意，却又硬生生稳住了

氏么臣：算数。所以这笔账，我会找亚里克帝国的皇室、军队、官僚，一笔一笔算清楚。但不能算在饿死的孩子头上。

· 老人盯着他看了很久，久到人群里的议论声又渐渐起来。最终，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，一层层打开，里面是卷得整整齐齐的零钱，最大的面额也只有十块。

· 他走到警戒线前，把钱递给出列的队员，声音很轻，却让整个广场瞬间安静了

老人：我捐。就当……给当年战乱里拉过我一把的那个外乡大哥，还个人情。

· 老人把空了的白布包重新揣回怀里，手里的拐杖往石板地上重重一顿，发出沉闷的响。他抬眼盯着警戒线后的氏么臣，浑浊的眼睛里没了刚才的暴怒，只剩沉沉的、压了一辈子的疲惫与尖锐

老人：治安官，你真觉得，这点粮食，能抵得过他们欠我们的血债？

· 氏么臣握着左轮的手，指节再次绷得发白。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石头堵住了，半个字都说不出来

· 他没法回答

· 血债就是血债，一条命都不能抵消，更何况是几十万人的命。可他也没法眼睁睁看着和他们一样的受害者，活活饿死在仇恨里

氏么臣：……

氏么臣：繁季。

· 一辆装甲车从人群后方缓缓驶出，车门打开，一个同样穿着治安队盔甲的男人快步下车，走到他面前立正敬礼

· 治安官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下去，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，像是被刚才那句质问抽走了全身的力气

氏么臣：后续流程你来负责，全程公示，不许出任何差错。

繁季：是！保证完成任务！

· 氏么臣低着头，没再看任何人，也没再回应老人的目光，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向装甲车，黑披风扫过地上的血污，背影绷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藏不住的无力

· 老人看着他的背影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最终只是拄着拐杖，在人群的注视下，一步一步、寂静地离开了广场，佝偻的脊背在风里缩成了一团，像一根被岁月压弯了的枯木

- 我还靠在杏温身上，看着老人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，半天没回过神来

· 风卷着广场上淡淡的血腥味吹过来，杆上的头颅还在晃荡

- 我突然想起了我写的那些爽文剧情，主角杀死了所有的仇敌，吊死了贪官污吏，所有人都欢呼雀跃

- 我从来没写过那些被战火波及的平民，没写过那些刻进骨子里的恨，更没写过这种“恨是真的，想救人也是真的”的挣扎

“杏温，你说……”

“如果有一天，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囚笼里，你只有两个选择，反抗，或死亡，你会选哪一个？”

杏温：选择权不在我手上，而在于你们。我只是一个人工智能，并没有如此大的决策权限。

“不行，你必须选一个。”

· 老人离开后，人群渐渐散开，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广场，很快就空了大半。杏温转过身面对着我，脸上居然带着一点极淡的、近乎嘲讽的笑容。

杏温：请你不要再提这种不切实际的假设问题。我这次带你出来，并不只是单纯让你观看处决，还有正事要办。

“先回答我的问题，你这个人工智障！”

· 杏温顿了一下，居然顺着我的话接了下去，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敷衍

杏温：是，我是人工智障。

杏温：你的专项监测项目，接下来全权由治安官氏么臣负责。

​- 我被这话吓得一激灵，瞬间把刚才的沉重感抛到了九霄云外，连退两步远离她，后背都惊出了一层冷汗。

“搞什么鬼啊？不是说好卒鄂他们几个负责吗？他们也就关5天禁闭而已，我休息五天不行吗？”

“你看看我穿越来都多久了，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，一直在被你们折腾！你看别的穿越小说主角，早就后宫佳丽三千载歌载舞了，谁像我这个苦逼一样，天天被人拎着到处跑，不是挨揍就是看枪毙！”

- 话音刚落，我就全身僵硬又动不了了

不带这么整人的！我说错了什么嘛？又这样对我。

· 杏温优雅的走到我的面前，手轻轻一推，我就被推倒

杏温：那现在你不用跑了，睡吧。

不带这么搞的吧？我真的就醉了呀！

我现在也没法子了，睡吧，晚安，明天见……

- 眼睛一闭，心里还在盘算着等杏温不注意就偷溜，结果眼皮刚合上，耳边的人声、风声、大街上的杂音，像被关掉了开关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

不对劲，有问题！

- 我偷偷掀开一条眼缝，瞬间僵住了

- 眼前不是人来人往的大街，是我刚醒过来时，被玢礼他们审问的那个房间。惨白的灯光，冰冷的金属桌椅，还有一个背对着我、站在墙角的人，那身熟悉的黑皮大衣和披风，不是治安官氏么臣还能是谁？

真的是他来搞我呀！那我这不死球了，他的脾气肯定很爆，就像玢礼那个女魔头一样，一言不合就打人！

“坏批一个！”

- 不小心说出声来了，赶紧装睡

· 本来背对着我，站在墙角里面吸特制超人的治安官，被我的声音吓得全身一抖，连忙把还没有吸完的特制超人丢到一边

· 治安官整理了一下面具，随后转身坐在我面前的椅子上，假装若无其事的拿起笔，静待一会哦，以为我没醒，敲了两下桌子

氏么臣：喂喂喂，醒醒！别睡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