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烬明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跟他回的家,一路上他都在想为什么要跟我扯上关系,为什么要帮我?老式居民楼,墙面上爬着浅淡的青苔,楼道声控灯昏昏沉沉,亮一下,暗一下。
许烬明跟在他身后半步,始终保持着一点距离,浑身都透着局促。
江寒意家在二楼。
到了门口,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,指尖抵着锁孔,轻轻一转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,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。
他推开门,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侧过身,示意许烬明先进。
开门的瞬间,一股淡淡的、干净的皂角香飘出来,没有多余的味道,也没有多余的摆设。
一眼扫过去,客厅简单得过分,沙发是黑灰色,茶几干干净净,连一点杂物都没有。这样就显得许烬明身上的脏污形成鲜明对比。
许烬明站在客厅中不知所措,“我要是嫌弃你,我会把你捡回家吗?”江寒意一边走向卧室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。
许烬明的呼吸猛地卡了半拍,指尖攥得发紧,连抬眼都不敢。
他以为自己藏得够好,那点怕弄脏人家地方的局促、怕被嫌弃的自卑,全裹在沉默里,没想到还是被他一眼戳破了。
江寒意已经转身进了卧室,门没关严,漏出一点暖黄的光。没一会儿,他抱着叠得齐整的衣服走出来,手腕一扬,衣服轻飘飘落在许烬明怀里——是件灰色连帽卫衣,和一条深灰运动裤,布料软得发糯,还带着阳光晒过的淡香。
“浴室在走廊的最后一个房间,洗完澡换上。”他语气淡淡,顿了半秒,像是怕许烬明多想,又一本正经补了一句,
“真不是我穿不下,纯粹是我衣服太多,穿不完。”
许烬明:“……”
行,理由还挺会找。
他抱着衣服,硬邦邦地憋出一句:“……谢谢。”
许烬明攥着衣服往浴室走,关门时还不忘回头瞪他一眼,却撞进对方似笑非笑的眼神里,耳尖烧了起来。
热水哗哗流淌,他站在花洒下,把脸上的灰、身上的狼狈冲干净,膝盖的伤口碰到水还是疼,可这点疼,远不及心里那阵又气又烫的乱——江寒意总能用最欠揍的语气,把他的自卑一股脑的冲散。
他盯着花洒溅起的水花,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冒了一串又一串。
许烬明洗完澡后。江寒意抬眼扫他一眼,目光在他膝盖上顿了半秒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:“坐这。”许烬明越想越合理,走路都甚至忘记了疼痛。
许烬明抿了抿唇,耳尖又开始发烫,却硬邦邦地把问题砸出来,“你……是不是谈过很多女朋友?”
江寒意的动作猛地顿住,准备伸手去拿碘伏棉片悬在半空中,眼神里满是懵圈,连语气都带了点不可置信:“……啊?”
许烬明以为他要装蒜,梗着脖子补充:“不然你怎么这么会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江寒意截住。
对方把悬在半空的碘伏棉片往茶几上一放,身子忽然往他这边倾了半寸,指尖轻轻勾了勾他还没干的发梢,语气里裹着点故意拖长的懒:“会什么?”
温热的呼吸扫过许烬明的耳尖,他浑身一僵,后半句话直接堵在喉咙里,连耳尖都烧得能冒烟:“……会、会找借口!”
他顿了顿,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许烬明泛红的耳尖,语气里裹着点故意拖长的懒,像羽毛似的蹭过对方耳膜:
“哦?原来在你眼里,我这叫‘会找借口’?”
许烬明的脸“唰”地烧到耳根,刚要梗着脖子反驳,就被江寒意往前又凑了半寸,温热的呼吸几乎贴在他耳边:
我不会随便把人捡回家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
“你是第一个。”
指尖轻轻勾了勾他的下巴,江寒意看着他瞬间僵住的模样,眼底的笑意藏得更深,没再多说,像在确认什么。
许烬明浑身一僵,连呼吸都忘了节奏,攥着沙发套的指尖泛白,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:“……谁要你管。”
嘴上喊得比谁都响,却连往旁边躲的力气都没了,只能任由江寒意的指尖,漫不经心地蹭过他的皮肤。
江寒意没拆穿他的口是心非,只重新拿起碘伏棉片,动作忽然放得极轻,指尖擦过他膝盖的血痂,连语气都软了半分:
“别动,刚洗完澡,伤口碰了水容易感染。”
指尖捏着喷药瓶,在他膝盖上方顿了顿,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稳:
“我给你喷点药,忍一下就好。”
许烬明乖乖坐好,连大气都不敢喘,只能盯着江寒意的发顶,心里那点乱糟糟的情绪,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发慌,却意外地……更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