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烬明只能把所有不爽都咽回肚子里,一声不吭地跟着。
大约十几分钟的路程,二人硬生生的一句话不说,许烬明实在受不了这沉默,硬着头皮,先开了口,声音还有点不自然:
“……你叫什么名字?”
江寒意脚步顿了半秒,没立刻回头。
“关你屁事”
他僵在原地,耳尖的红意瞬间蔓延到脸颊,不是羞赧,是被戳中痛点的恼羞成怒。
这人是故意的。
故意把他刚才甩出去的话原封不动扔回来。
在许烬明没有注意的地方,江寒意愉悦的勾了勾嘴角
街角亮着一盏二十四小时药店的灯。
白底蓝字,在深夜里格外显眼。
江寒意推门进去,风铃叮铃一响。
店员趴在柜台后打盹,被声音惊醒,揉着眼睛抬了抬头。
“碘伏,棉签,纱布,还有止痛喷雾。”
江寒意的声音很淡,没多余的话,语气平静得像在买一瓶水。
许烬明踌躇的站在门口,拳头不禁紧了紧,他没料这人真的会带他去买药,陌生的暖意和尴尬一起涌了上来,让他浑身不自在。
在许烬明愣神的那几分钟,江寒意已经结完账,拎着药袋走了出来。
他没等许烬明反应,径直往台阶走,声音淡淡飘过来:“过来。”
许烬明咬了咬下唇,终究还是一瘸一拐地挪了过去。药店门口的台阶被路灯晒得还有点余温,风也比巷口少了些。
“坐下。”江寒意把药袋放在台阶上,一样样取出来,指尖修长,动作利落。
许烬明慢慢坐下,腿一弯,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。江寒意抬眼扫了一眼他受伤的地方,没等他动作,便先一步俯身。
他的手先碰到了许烬明的裤脚——指骨分明,手背的青筋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,像覆着一层薄瓷,凉得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。指尖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,带着不容分说的力道,却又奇异地稳。
许烬明浑身一僵,刚要往后缩,就被对方按住了膝盖。那只手的掌心很宽,指腹带着一点薄茧,按在他膝盖上的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他动弹不得。
“别动。”江寒意的声音很淡,视线落在他的伤口上,指尖顺着裤管轻轻往上卷。他的动作很慢,每一寸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都清晰得让人心慌意乱。那微凉的触感,竟奇异地压下了几分伤口的灼痛。
他捏着裤脚边缘,修长的手指顺着膝盖的弧度缓缓上卷。骨节随着动作轻轻转动,在灯光下划出流畅的线条。布料蹭过膝盖周围的皮肤。
裤脚最终停在膝盖上方一寸的位置,那片伤处彻底暴露在灯光下。青紫交加的瘀伤铺在膝盖骨上,中间还有一片磨破的皮肉,混着干涸的灰尘,触目惊心。
许烬明别开脸,下颌线绷得死紧,手指死死攥着台阶边缘。
他不想让人看见,不想让人问,更不想让人知道这伤怎么来的。
江寒意却什么都没说,连眼神都没有多余的探究,只是拿起棉签,蘸上碘伏,一点点清理伤口周围的灰尘。
他的手很稳,捏着棉签的姿势干净利落,指尖偶尔轻轻擦过许烬明膝盖旁的皮肤,微凉。
许烬明也不知道为什么,觉得这个人是故意的。许烬明心里那点别扭的不爽,竟悄悄软了下去,混着点连自己都不敢细想的悸动。
许烬明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,江寒意已经开始收拾药品了,“你家在哪?”江寒意站起身,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,声音依旧淡淡的,却在这寂静的深夜里,清晰得不像话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听到家这个字,许烬明不由自主的瑟缩了一下,膝盖的伤还是痛的,但远比不上心中的恐惧。
江寒意对他的反应尽收眼底。
“抱歉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事,这么晚了,去我家吧”
许烬明猛地抬头,眼底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恐惧带来的余悸,此刻又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撞得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他的声音有些发哑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江寒意没重复,只是弯腰拎起药袋,指尖擦过冰凉的塑料包装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侧过脸,昏黄的路灯落在他下颌线,勾勒出冷硬的轮廓,鼻梁上那颗痣在阴影里若隐若现。
“我说,去我家。”他的声音依旧很淡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笃定,“总不能让你带着伤,在台阶上坐一夜。”
顿了顿,他看着许烬明僵住的模样,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,语气带着点细碎的调侃:
“放心,不收你住宿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