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专发布后的第三天,首尔的雪停了。
沈清昼站在办公室窗前,看着外面银白的世界,手里握着那杯每天都会出现的热拿铁。阳光照在雪上,反着刺眼的光。她眯了眯眼,忽然想起一年前的今天——那时候她刚来公司不到一周,坐在那间空荡荡的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桌上没有热拿铁,只有一堆看不完的报表和一份快要到期的合约。那时候她不知道,一年后,她会站在这里,手里握着一杯每天都有人送来的咖啡,窗外是一片银色的海。
手机响了,金俊勉。“沈代表,新年快乐。”
沈清昼愣了一下。新年。对,今天是跨年夜。“新年快乐。”她说。
金俊勉笑了。“今晚有跨年晚会,您来吗?”
沈清昼想了想。“来。”
金俊勉说。“那坐哪儿?”
沈清昼笑了。“第一排。老位置。”
金俊勉摇头。“这次不一样。这次是跨年。第一排是观众席。”
沈清昼看着他。“那你让我坐哪儿?”
金俊勉说。“坐后台。和去年一样。”
沈清昼愣住了。去年。去年跨年夜,她一个人在办公室,对着电脑屏幕,听着窗外的烟花声。那时候她不知道,今年会不一样。
“好。”她说。
晚上七点,电视台后台。沈清昼坐在监控前面,看着屏幕上的舞台。EXO九个人在待机室里,金俊勉在说话,朴灿烈在笑,金钟大在哼歌,都暻秀在看手机,金珉锡闭着眼养神,张艺兴在压腿,金钟仁在系鞋带,吴世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。边伯贤坐在角落,手里握着手机。他在等她发消息。
沈清昼拿起手机,打了一行字:“新年快乐。”几乎是秒回。“新年快乐。你在后台?”沈清昼看着这行字,嘴角弯了一下。“嗯。在监控前面。”他回复:“看到了。你坐在监控前面,左边第三个屏幕。”沈清昼抬头看向监控——他在待机室里,正对着摄像头。他也在看她。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。他笑了。沈清昼也笑了。“好好唱。”“好。”
晚上十点,舞台亮起。EXO九个人站在台上,唱着今年的最后一首歌。《雪》的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全场的应援棒变成了白色。雪花从空中飘下来,落在他们的头发上、肩膀上。边伯贤站在舞台中央,开口唱第一句:“雪落下来的时候,我在等你。”唱到副歌的时候,他的目光往后台的方向飘了一下。就那么一下。沈清昼看到了。他在笑。
最后一首歌是《六十年》。前奏响起来的时候,全场的应援棒变成了金色。边伯贤站在舞台中央,开口唱第一句:“六十年后,我还在。”唱到副歌的时候,他的声音放得很开,整个场馆都在震。最后一个音符落下,全场安静了三秒。然后掌声响起来,持续了很久。
晚上十一点五十九分,倒计时开始。舞台上,九个人站成一排。台下,五万人一起喊:“十、九、八、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、二、一——新年快乐!”
烟花在夜空绽放,金色的,银色的,紫色的,把整个首尔照亮。沈清昼站在后台,看着监控屏幕上的烟花。手机震了,边伯贤。“新年快乐。第一年。”沈清昼看着“第一年”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她回复:“新年快乐。还有五十九年。”
电话那头没有再回复。但沈清昼知道,他在笑。
凌晨一点,公司楼下。沈清昼站在门口等车。雪又开始下了,细细密密的,在路灯下闪着光。手机响了,金室长。“沈代表,新年快乐。”沈清昼笑了。“新年快乐。”金室长说。“今年的目标是什么?”沈清昼想了想。“继续走。”金室长笑了。“那太好了。”
电话挂断。有人从后面走过来,在她旁边站定。沈清昼转头。边伯贤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片白色的天。“新年快乐。”他说。沈清昼点头。“新年快乐。”他看着她。“第一年过完了。”沈清昼点头。“嗯。”他笑了。“还有五十九年。”
远处,街灯一盏一盏亮着。首尔的夜很冷,但她的手很暖。
凌晨两点,宿舍。边伯贤推开门,吴世勋坐在沙发上,还没睡。“回来了?”边伯贤点头。“你怎么不睡?”吴世勋说:“等你。”边伯贤愣了一下。吴世勋看着他。“她开心吗?”边伯贤说:“开心。”吴世勋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他站起来,往房间走。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。“哥。”“嗯?”“新年快乐。”边伯贤笑了。“新年快乐。”吴世勋微微弯了嘴角。“还有五十九年。”他推门进去。
边伯贤站在原地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笑了。
凌晨三点,沈清昼的住处。她站在窗前,看着窗台上那束雏菊。花已经完全枯萎了,只剩几片干枯的花瓣。但她没有扔。手机响了,边伯贤。
【花谢了。】
沈清昼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【嗯。但照片还在。】
【那以后呢?】
【以后,再买。每年都买。买到六十年。】
沈清昼看着“六十年”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【好。】
电话那头没有再回复。但沈清昼知道,他在笑。窗外,首尔的冬天还在继续。雪一直下,但沈清昼觉得,春天不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