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周年演唱会的第二天,首尔放晴了。
沈清昼醒来的时候,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,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色。她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,脑子里还是昨晚的画面——五万人的银海,边伯贤在台上叫她的名字,她说“以前我一个人,现在不是”。那些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,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。
手机亮了。十七条未读消息。
最上面一条是边伯贤的,凌晨两点发的:“晚安。六十年。”她看着那六个字,嘴角弯了一下。回复:“早。”几乎是秒回:“醒了?”沈清昼想了想,打了两个字:“醒了。”又打了一行: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边伯贤回复:“没睡。”沈清昼愣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等了几秒。“在想你说的话。‘以前我一个人,现在不是。’”沈清昼看着这行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“然后呢?”边伯贤说:“然后想,以后都不是。”
沈清昼握着手机,看着窗外的阳光。首尔的夏天,很亮,很暖。
上午十点,星月娱乐。沈清昼推开办公室的门,桌上放着一杯热拿铁。旁边是一张便签——“六十年第一天。——边伯贤”。她看着那张便签,笑了。拿起来,喝了一口。热的,少糖。她坐下,打开电脑。邮件涌进来——金室长的汇报、十周年演唱会的新闻、粉丝的留言、品牌合作的邀约。她一封一封看过去。
最后一封,是程砚发来的。
“清昼,十周年演唱会看了。网上看的。你站在台上的时候,我哭了。认识你七年,第一次见你站在那么多人面前。你变了。变好了。LA这边,工作室重新开了。设备拿回来了,账目清了,律师说没事了。下次你来LA,我请你吃饭。不是便利店的饭团,是好的。还有,边伯贤那小子,对你好吗?不好告诉我,我飞过去揍他。”
沈清昼看着这行字,笑了。回复:“他对我很好。你不用飞过来。”发完这封,她靠在椅背上,看着天花板。程砚。LA。七年前,她一个人去那座城市,什么都不懂。七年后,她坐在首尔的办公室里,窗外阳光很好。
手机响了,金俊勉。“沈代表,十周年演唱会的新闻,看了吗?”沈清昼说:“看了。”金俊勉笑了。“怎么样?”沈清昼想了想。“很好。”金俊勉说:“那下午的庆功宴,您来吗?”沈清昼愣了一下。“还有庆功宴?”金俊勉笑了。“嗯。粉丝给办的。不是公司的,是粉丝的。”沈清昼看着窗外。“什么时候?”金俊勉说:“今天晚上。蚕室体育馆旁边的咖啡厅。粉丝包场了。”
下午两点,咖啡厅。不大,只能容下几十个人。来的都是最老的粉丝——从EXO出道那年就开始追的。沈清昼走进去的时候,所有人都看着她。有人站起来,有人鼓掌,有人哭了。
一个女孩走到她面前,举着一块牌子——“沈代表加油”。沈清昼认出她,每一次活动,她都举着这块牌子。“谢谢。”沈清昼说。
女孩哭了。“您辛苦了。”
沈清昼看着她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“你们也是。”
庆功宴很简单,没有主持人,没有流程,没有台本。粉丝和EXO坐在一起,聊天,拍照,吃东西。有人问金俊勉:“十周年了,有什么想说的?”金俊勉想了想。“谢谢。还有,对不起。”粉丝愣了一下。“对不起什么?”金俊勉说:“对不起让你们等了这么久。”粉丝哭了。“我们愿意等。”
有人问边伯贤:“六十年,是真的吗?”边伯贤点头。“真的。”粉丝看着他。“那六十年后,你还唱歌吗?”边伯贤笑了。“唱。只要有人听。”粉丝又问:“那沈代表呢?她还在吗?”边伯贤看着她。“在。”粉丝哭了。
傍晚六点,咖啡厅门口。沈清昼站在那里等车。边伯贤从里面出来,走到她旁边。“今天开心吗?”沈清昼想了想。“开心。”边伯贤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他看着她。“明天,我们去一个地方。”沈清昼愣了一下。“哪儿?”边伯贤说:“秘密。”沈清昼笑了。“又是秘密?”边伯贤点头。“嗯。秘密。”
第二天上午九点,边伯贤开车来接她。沈清昼上车,发现后座放着一个篮子,里面装着三明治、水果、饮料。“又是野餐?”边伯贤点头。“嗯。野餐。”沈清昼看着窗外,车子往郊外开。经过市区,经过汉江,经过一片一片的农田。一个小时后,车子停在一座小山脚下。沈清昼下车,看到那条石板路通向山顶。两边的樱花树已经落尽了花,长满了绿叶。
“不是春天了。”沈清昼说。
边伯贤点头。“嗯。夏天了。”
两个人沿着石板路往上走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在地上切出细碎的光斑。
“你小时候,夏天来这里吗?”沈清昼问。
边伯贤点头。“来。太热了,不想待在家里,就来这里坐着。看树,看天,看山下的城市。”他看着远处。“那时候想,以后要在最大的舞台上唱歌。”
沈清昼看着他。“现在呢?”
边伯贤笑了。“现在在最大的舞台上唱过了。但有人比舞台更大。”
沈清昼愣了一下。“谁?”
边伯贤看着她。“你。”
山顶那棵很大的樱花树,花落尽了,长满了绿叶。树下那张长椅还在。边伯贤把篮子放在椅子上,坐下。沈清昼坐在他旁边。两个人看着山下的城市。首尔在远处,汉江在阳光下闪着光。
“好看吗?”边伯贤问。
沈清昼点头。“好看。”
边伯贤说:“夏天的时候,这里更安静。没有人来,只有蝉鸣。”他看着远处。“小时候,我在这里想过一个问题。”
沈清昼看着他。“什么问题?”
边伯贤说:“以后会有人和我一起看夏天吗?”他看着远处。“现在有了。”
沈清昼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“边伯贤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这个人,真的很奇怪。”
边伯贤笑了。“你说过了。”
沈清昼点头。“以后还会说。”
两个人坐在树下,看着山下的城市。风吹过来,树叶沙沙响。
傍晚六点,公司楼下。沈清昼站在门口等车。手机响了,金室长。
“沈代表,下半年的计划出来了。”
沈清昼心里一紧。“什么计划?”
金室长的声音在笑。“新专辑。冬。还有,明年的巡演。还有,后年的。还有,大后年的。”
沈清昼愣住了。“这么多?”
金室长笑了。“嗯。粉丝在等。所以,我们要一直做。”
沈清昼握着手机,看着远处的天。夕阳正在落下,天边是橘红色和紫色混在一起的颜色。
“知道了。”她说。
电话挂断。有人从后面走过来,在她旁边站定。“怎么了?”
沈清昼转头。边伯贤站在她旁边,也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。
“新专辑。冬。还有明年的巡演。后年的。大后年的。”
边伯贤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所以,还有很久?”
沈清昼点头。“很久。”
边伯贤看着她。“那你还在吗?”
沈清昼想了想。“在。”
边伯贤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远处,街灯一盏一盏亮着。首尔的傍晚很美,沈清昼觉得,比任何时候都美。
晚上八点,宿舍。九个人挤在客厅里,电视开着,正在播十周年演唱会的新闻。金俊勉关掉电视。
“都看到了?”
朴灿烈点头。“看到了。下半年的计划。”
金钟大靠在沙发上。“冬。还有明年的巡演。后年的。大后年的。”
都暻秀抬起头。“所以,还有很久。”
金珉锡笑了。“很久是多久?”
张艺兴放下手机。“中国那边的粉丝说,多久都等。”
金钟仁小声说:“那我们一直做。”
吴世勋靠在窗边,一直没有说话。金俊勉看着他。“世勋,你怎么想?”
吴世勋转过头。“十年了。还有人记得我们的歌。还有人记得我们的名字。还有人记得我们的舞台。”他顿了顿。“还有很久。那就慢慢做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金俊勉笑了。“世勋说得对。慢慢做。”
他站起来。“行了,别想了。明天还有排练。”
大家陆续离开。吴世勋留在最后,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月亮。手机响了,边伯贤。
【在干嘛?】
吴世勋看着这条消息,微微弯了嘴角。
【看月亮。】
【好看吗?】
吴世勋看着窗外那轮圆月。
【好看。】
【那多看一会儿。明天还要排练。】
吴世勋笑了。
【好。】
他放下手机,继续看着窗外的月亮。
晚上九点,沈清昼的住处。她站在窗前,看着窗台上那束雏菊。花已经完全枯萎了,只剩几片干枯的花瓣。但她没有扔。手机响了,边伯贤。
【花谢了。】
沈清昼看着那行字,笑了。
【嗯。但照片还在。】
【那以后呢?】
【以后,再买。每年都买。买到六十年。】
沈清昼看着“六十年”那三个字,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。
【好。】
电话那头没有再回复。但沈清昼知道,他在笑。窗外,首尔的夏天来了。樱花落了,叶子绿了。月光很亮,星星很多。沈清昼觉得,这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夏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