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余的好友申请列表炸了。

【希腊神系·索菲亚·雅典娜请求添加您为好友】

【北欧神系·埃里克·奥丁森请求添加您为好友】

【印度神系·阿米特·因陀罗请求添加您为好友】

【神眷学院招生办请求添加您为好友】

【……】

十二万个考生，至少有八万人在疯狂申请加她好友。

时余看着那个疯狂跳动的数字，面无表情地按下了“一键忽略”。

然后她点开那个唯一通过的申请——欧斐莱德·阿萨·诺恩斯。

头像是一片星空。

简介只有一个字：等。

时余：“……”

这人有点东西。

第二轮考核很快开始。

这一次匹配的对手来自北欧神系，一个叫古斯塔夫的壮汉。古斯塔夫开局就召唤出了雷神托尔的虚影，电闪雷鸣间气势惊人。

然后被哪吒一枪挑了。

第三轮，印度神系的神猴哈奴曼虚影。

哪吒一枪挑了。

第四轮，希腊神系的半人马喀戎。

还是哪吒。

第五轮，第六轮，第七轮……

十二轮考核，时余全胜。

每一场都是哪吒。

到后来，整个考场都麻了。

“她是不是只会召唤这一个？”

“你行你上啊！阿努比斯一枪没，托尔一枪没，哈奴曼一枪没——管她会几个，能赢就行！”

“不是，你们华夏神系不讲武德！哪有上来就开大的？！”

“所以哪吒在华夏神话里到底什么级别？”

“我刚搜了华夏古籍——说是‘三太子’，好像是某个大佬的儿子？”

“儿子就这么猛？他爹得什么级别？”

“他爹好像叫李靖，托塔天王……”

“托塔天王又是什么级别？”

“不知道，古籍上说他爹被他儿子追着打……”

全场沉默。

时余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，默默把脸埋进手掌里。
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都是哪吒。

但每次她握着造化玉碟，心里想着“来个能打的”，出来的一定是哪吒。

火尖枪，风火轮，混天绫，乾坤圈——这位爷每次出场都拉风得很，打完就走，一句废话没有。

高效，专业，干净利落。

时余觉得，如果华夏神系有年度优秀员工评选，哪吒绝对蝉联冠军。

第十二轮结束后，系统宣布今日考核结束，明日进行团队赛。

考生们陆续退场。

时余刚站起身，一道身影拦在她面前。

是那个埃及神系的诺曼。

他的脸色很难看，身后还站着几个同样面色不善的考生——看徽章，有希腊的，有北欧的，有印度的。

“时余是吧？”诺曼冷笑一声，“你很能打啊。”

时余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
“别以为召唤出一个英雄级虚影就了不起。”诺曼往前走了一步，压低声音，“你一个华夏的，没背景没靠山，敢这么出风头，小心走不出考场。”

时余眨了眨眼。

她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穿越前她看过无数本星际小说，这种开局出风头、然后被反派堵门的桥段，简直是标配剧情。

按照套路，接下来她应该——

“让开。”

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
诺曼一愣，下意识回头。

然后他的脸色变了。

欧斐莱德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三步之外。

他换了一身便装，白色的星际学院风衣，金色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肩头，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似笑非笑。

“诺曼·奥西里斯，”他念出这个名字，语气像是在念一份菜单，“埃及神系旁支第三顺位继承人，父亲在神眷学院后勤处任职，母亲是奥西里斯神殿的执事——需要我继续往下念吗？”

诺曼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欧斐莱德往前走了一步，诺曼就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滚。”

一个字。

诺曼和他身后的人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时余看着这一幕，心情有点复杂。

欧斐莱德转过身来，对上她的目光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“看什么？”

“看你很能装。”时余诚实地说。

欧斐莱德挑了挑眉，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。

“走吧，”他转身，“请你吃饭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“因为我想请你吃饭。”他头也不回，“这个理由够不够？”

时余想了想。

“不够。”

欧斐莱德脚步一顿。

他回过头，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一点认真的神色。

“因为你手里的东西，”他说，“我也有一块。”

三分钟后。

考场外的一家悬浮餐厅里。

时余和欧斐莱德面对面坐着，中间隔着一张透明的餐桌。餐桌下面，星河流淌，飞船穿梭。

时余看了一眼菜单。

最便宜的一杯水——三百星际币。

原身的全部存款——五百星际币。

她默默把菜单放下。

“随便点，”欧斐莱德说，“我请客。”

“无事献殷勤。”时余看着他。

欧斐莱德笑了。

“你真的很有意思。”他说，“我第一次见到华夏人。”

“华夏人很多。”

“不，”他摇摇头，“在星际时代，华夏人很少。你们的文明失落了太久，人口凋零，分散在各个星系。我见过一些，但他们——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斟酌用词，“他们不像你。”

“不像我什么？”

“不像一个还相信神话的人。”

时余沉默了。

欧斐莱德从怀里取出一样东西，放在桌上。

是一块玉牌。

青白色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两个古篆字——

玉虚。

和她今天在考场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
“这是我家祖传的，”欧斐莱德说，“传了十七代。没人知道它是什么，没人知道它有什么用。直到今天，我看到你手里的那块。”

他的目光落在时余脸上。

“你手里的，是造化玉碟的碎片，对吗？”

时余没有否认。
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
欧斐莱德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因为我家里，”他说，“也有一本古籍。”

他点开手腕上的光脑，调出一份扫描文件，推到时余面前。

时余低头看去。

那是一页泛黄的纸，上面用工整的汉字写着——

“造化玉碟，混沌至宝，记录三千大道。玉虚令牌，阐教信物，可入昆仑仙境。”
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

“得此二物者，可唤华夏神祇。”

时余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“这本古籍是我祖上在第一次星际大拓荒时期得到的，”欧斐莱德说，“那个年代，很多古文明的文物被发掘、被贩卖、被损毁。我祖上是个收藏家，买下了这卷竹简，当成古董收藏起来。一代代传下来，没人看得懂上面的字。”

他看向时余。

“直到三年前，我遇到一个人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一个穿着月白袍子的男人，”欧斐莱德说，“他帮我翻译了这卷竹简。然后他告诉我，如果我遇到一个能召唤华夏神祇的人，就把这个给她看。”

他从怀里又取出一样东西。

是一个小小的玉瓶。

时余接过玉瓶，打开瓶塞。

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
那香气让她想起小时候——不，是原身的记忆里——师父煮茶时的味道。

“他还说了什么？”

欧斐莱德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

“他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如果那个人问起他，就告诉她——师父在昆仑等她。”

时余握紧了玉瓶。

师父。

那个三年前从黑市上买下她、教她识字读书、教她华夏历史、却从不透露姓名的神秘师父。

那个昨晚问她“造化玉碟谁给你的”的师父。

那个今天早晨说“华夏沉寂太久了”的师父。

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
他知道她会穿越吗？

他知道她会召唤哪吒吗？

他——现在在哪里？

“他在昆仑？”时余问。

“他是这么说的。”

“昆仑在哪？”

欧斐莱德沉默了一瞬。

“没有人知道，”他说，“古籍上说，昆仑是万山之祖，众神之乡。但在星际时代，没有一颗星球叫昆仑，没有一片星域叫昆仑。昆仑——”

他顿了顿。

“昆仑，可能不在这个时空。”

时余低下头，看着手里的玉瓶。

瓶身上刻着两个字，和玉虚令牌上的字一样古朴：

归墟。

传说中百川归流之处，万物终结之地。

师父给她留了归墟？

什么意思？

“还有一件事，”欧斐莱德忽然开口，“你今天召唤的那个虚影——”

“哪吒。”

“哪吒，”他点点头，“你有没有觉得，他和普通的虚影不太一样？”

时余一愣。

她回想今天十二场战斗。

每一次哪吒降临，都是金光万丈，气势惊人。一枪解决对手，从不拖泥带水。

但仔细想想——

其他的考生召唤神明虚影时，那些虚影都是半透明的、模糊的、像投影一样的存在。而哪吒——

哪吒是凝实的。

他的混天绫会飘，风火轮会燃，火尖枪会颤。他低头看时余的时候，那双眼睛里分明有情绪——嫌弃，无奈，还有一点点……满意？

“你是说，”时余慢慢道，“他不是虚影？”

欧斐莱德没有说话。

他只是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
那天晚上，时余回到住处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
师父在昆仑。

昆仑不在这个时空。

归墟是什么？

哪吒为什么是凝实的？

欧斐莱德为什么帮她？

她翻了个身，看着天花板。

然后她发现天花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发光的字。

是她穿越后第一次见到的那个字体——

华夏古篆。

“别想了，睡觉。”

时余腾地坐起来。

天花板上的字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小小的身影，盘腿坐在她的床头柜上。

红绫，丸子头，乾坤圈，一脸不爽。

“你——”时余瞪大眼睛。

哪吒竖起一根手指，抵在自己唇边。

“别吵，”他说，声音是少年人的清亮，“吵醒了那个老家伙，又要念叨我擅离职守。”

时余捂住自己的嘴。

哪吒满意地点点头，从床头柜上跳下来，大摇大摆地走到她床边，一屁股坐下。

“自我介绍一下，”他说，“哪吒，华夏神系莲花化身，三坛海会大神。你今天的召唤对象。”

时余看着他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“别激动，”哪吒摆摆手，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第一，为什么我是凝实的？因为我本来就是真的。第二，为什么我能出来？因为你手里的造化玉碟。第三，那个老家伙是谁？”

他顿了顿，嘴角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意。

“你师父啊，”他说，“你不知道他是谁？”

时余摇头。

哪吒笑得更古怪了。

“行，那我不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自己猜才有意思。”

时余：“……”

这位三太子好像有点欠揍。

“不过可以给你一点提示，”哪吒站起来，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，“你师父那个老家伙，当年在华夏神系里，也是排得上号的反骨仔。”

反骨仔？

时余一愣。

她想起穿越前看过的那本小说简介——“天庭三大反骨仔”。

哪吒是一个。

孙悟空是一个。

还有一个是谁来着？

她还没来得及问，哪吒已经走到窗边。

“明天团队赛，”他头也不回，“随便打，不用怂。华夏沉了这么多年，也该让这帮星际土包子开开眼了。”

他推开窗，纵身一跃。

风火轮在夜空中拖出两道灼目的光痕。

时余冲到窗边，只看到一道红光消失在天际。

夜风灌进来，吹动她的发丝。

她低头，看到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小小的玉符。

玉符上刻着两个字——

有事。
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
“捏碎玉符，我就来。别轻易用，我很忙。——哪吒”

时余握着那枚玉符，站在窗前，看着外面璀璨的星河。

很久很久之后，她忽然笑了一下。

“师父在哪吒那里是‘老家伙’，”她喃喃道，“那师父得是什么级别……”

她想起今天的十二场战斗。

想起哪吒一枪一个的英姿。

想起师父那双幽深的眼睛，和那句“华夏沉寂太久了”。

想起欧斐莱德说的——昆仑，可能不在这个时空。

她抬起头，望着无尽的星空。

星空的某个角落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。

时余握紧了手里的玉符。

“行吧，”她说，“那就看看，这到底是个什么局。”

（第二章完）

第2章神话群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