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泽州铁矿伴生黄铜矿，硫含量本就偏高。”林见卿面不改色，“下官在家乡时，见过泽州铁料打制的农具，春秋两季最易脆断。”

这是原主记忆里的片段。那个寒门书生曾亲眼目睹乡亲因劣质农具耽误农时，最终饿殍遍野。此刻借这个理由搪塞，竟意外地吻合。

崔衍沉吟片刻，吩咐道：“取泽州铁料与并州铁料各一锭来。”

当两块铁锭摆在案前时，林见卿的量子视觉清晰显示出二者差异：泽州铁锭中硫化锰夹杂物如同繁星，而并州铁锭相对纯净。但在外人看来，两块铁锭毫无区别。

“请林主事指教。”郑明达语带讥讽，“如何肉眼分辨二者？”

林见卿执起泽州铁锭，指尖在某个位置轻轻敲击。量子视觉锁定了一处硫化物聚集区。

“此处叩击声哑，因其内部有杂质空洞。”他又敲击并州铁锭，“此声清越。”

这其实是骗术。两块铁锭叩击声差异微乎其微，但他提前指出了位置，众人先入为主，果然觉得泽州铁锭声音沉闷。

崔衍亲自叩击后，面露惊异：“果真如此！”

郑明达笑容僵在脸上。

考核继续后，林见卿被请到崔衍身旁就座。老尚书饶有兴致地问：“依林主事之见，当前淬火工艺还有何弊端？”

林见卿望向那些锻炉。在量子视觉中，淬火液的温度场分布不均，油液在不同区域的冷却速率差异超过30%。

“淬火油温应当恒定。”他指向最近处的油池，“此刻池心与池边温差过大，导致刀身各部位冷却速度不同，易生内应力。”

“如何恒定？”

“可在池底铺设铜管，通入流动热水。”林见卿脑海中浮现出热交换方程，“但最简单的法子，是派人不停搅拌淬火油。”

这个建议朴实无华，却立竿见影。工匠们依言搅拌油池后，接下来淬火的刀坯再未出现崩裂现象。

演武场角落的月洞门下，玄衣男子静静伫立。楚墨言望着凉棚中那个青涩的身影，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上的螭纹。

“大人。”身后传来低语，“查清了，泽州铁矿的新料是慕容大人门生引进的。”

楚墨言眼神一凛。慕容铮的手伸得比想象中更长。

“那个林见卿...”副手迟疑道，“要不要...”

“继续观察。”楚墨言打断他，“去查他底细，我要知道他家乡是否真有泽州铁具。”

这时场中突发变故。一座锻炉的烟囱突然窜起黑烟，工匠们惊慌后退。浓烟中夹杂着刺鼻气味，有人剧烈咳嗽。

“是漆料！”监考官大喊，“谁在附近堆放漆料？”

林见卿却盯着黑烟出神。在量子视觉中，烟雾颗粒呈现出有机物的特征光谱——这不是普通漆料，而是某种合成树脂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。这个时代不该有这种化工产品。

他突然想起昨夜窗台上的水泥粉末。难道除了他，还有别的穿越者？或者...这个时代正在孕育着超前的技术？

“快泼水！”郑明达指挥着杂役。

“不可！”林见卿厉声制止，“遇水会产生更毒的气体。”

第四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