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,张浩轩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,他通常是一个很镇静的人,眼下的情形(指穿越到未知时空的森林里)还不值得他惊慌。但在那时候,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动静和尖叫声,而且还是立体音的时候,他也慌了。在黑夜里,张浩轩转身就向山坡上跑去,地上一堆枯枝落叶,他总是踩到一脚空的,而且好几次差点被绊倒,或者脚下传来奇怪的动静,他都顾不上了。经过一片树丛,他本来想躲进去,但不知为何,总感觉前面的树丛中有什么东西,让他很不安心,于是他犹豫了一下,还是决定绕开继续跑。他的感觉还真没错,此时冯浩泽就正心惊胆战躲在这树丛里。陈艺涵作为“小组负责人”,听到动静,第一时间就拉上范雨韵,章文涛一起跑。在一片混乱中又遇到了好几个人,在黑暗中一时也认不出来,大家也就在一起跑,后来才知道那是俞兴,葛知秋等人。树林里乌漆麻黑的,她们只好靠从树叶中透下来的点点月光勉强看清前方的情况。之后,她们这一波人跑下山,来到一片平地,才停下来休息了一阵子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而周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,就从风声鹤唳,突然变成了极度的安静。经过一阵疯跑,她们都很累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,结果一觉睡到了中午。另一边,沈钊晨在疾跑中镇静下来后,也与几个人聚在一起。几个人连夜溜到一座山脚下,一晚上都没睡好觉,眼里充满了血丝,只是叫苦。还有个人瘫倒在地,哭叫道:哎呦我去,哎呦我去…下午,陈艺涵一行人看到有一行烟雾升起,于是往那边赶,遇上了沈钊晨他们。之后小队又见到了点火的班长李立人,还有副班长董哲中也在。有一个人躺在地上,看起来受了重伤,班长手臂上也开了一道伤口。大家迁移到一条河边,有几个人拿着随手捡的木棍,在河边抓来一些类似鱼的生物--算了就叫鱼好了,总之,点起一把火就烤着吃,总算把肚子填饱点了。大伙原地不动,等到晚上,张浩轩和冯浩泽从两个不同的方向赶过来。晚上的森林处处能听到野怪的声音,大家人心惶惶,为了防止被从背后偷袭,于是找到一处土坡,背靠在坡上。“不行啊!”艺涵表示,“虽然黑漆漆一片很让人不爽,但是这火把,会把野兽引过来的!赶紧把它们熄灭掉。”“别别别,得要把火留着。”沈钊晨回复,“百科上都写着,原始人主要就是用火把驱逐野兽,我们不能把武器丢下啊。”不过大家对于火把招惹野兽的恐惧显然更大,于是纷纷把火堆扔到不远处的河里,随即躲在土坡底下的一处凹进去的地方里苟着。因为夜晚温度骤降,在寒冷的驱使下,大伙也顾不上其它的事情了,互相之间紧靠在一起,好歹才熬过这个夜晚。“靠,我早就说过,应该把火把留下的。”“你就闭嘴吧!别把野怪引过来啦!”好不容易又渡过一个夜晚,因为靠在土坡上的缘故,大家身上都很脏,而且腰酸背痛的。眼看也没有人再来汇合了,大家就讨论了一下,打算先找个地方,然后学鲁滨逊在周围插一圈树枝,作为临时基地。“听说老虎白天睡觉,那我们正午走路总行了吧。”白天,大伙带着伤员,走了尽可能大的范围,找到了一处平坦的土坡。在这块土坡上只有稀稀拉拉几颗树,可以照到阳光,旁边还有条河,从高处往下去,简直和历史书原始社会那课的作业本,印着的聚落图片一模一样。下决定吧!就建在这里了。抬头望去,左边天空边缘是灰蓝色而汹涌翻滚着的,右边则散发着绿色的阴森气息。这一次大伙先把制高点占住,准备先把庇护所建出来。于是,在顶上的几颗树之间搭建木棍,再在树冠下面堆了个火堆,以免火被雨淋掉。然后大家到处捡树枝,在周围一圈每隔几米插上一根木棍,并且在一些边境地方清除杂草,填平土沟。之后,大伙又一番讨论,决定“男女搭配,干活不累”,女生外出采果子,捡木棍,而男生在河边研究抓鱼,外出“打野”。“国服打野,请求出战!”这样一天下来倒也祥和。到了乌漆麻黑的夜晚,大伙又聚集在一起,不断讨论对策,和这几天下来的感想。面对这个情形,每个人心里都很复杂。“要不我们回去算了,回去那个藤蔓下,把客车上有用的东西拆下来。”有个人突然提议,“那里是我们穿越进来的地方,万一…有人要来救我们,也能第一时间找到。”“你找得到方向吗,真的是!”“我…唉。”因为实在找不到方向,这个方案只能放弃。经过几天的熟悉,大家逐渐开始习惯这里的生活了。几个大胆的人干脆去河里面洗澡洗衣服什么的,早上把衣服洗好晾上,经过一下午的晾晒基本上就能干。在这个世界,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孤岛。话说,假设世界上只有500个一无所知的人,聚在一起要发展多久才能发展出文字?好吧,他们甚至只有20个人。但是,从另一个方面来说,他们起码并不是一无所知。至少他们还可以修一些“基础设施”。因为恐惧丛林里的黑影,他们于是准备了很多武器,比如把木棍削尖以后,用火烘烤木棍尖端。“啊!”突然传来一声呻吟,原来是郑磊不小心把一根木刺扎到手里了,大家围上来看着,都不知道怎么办。“没事,我来给你挑出来,你忍着点痛!”陈艺涵站出来,用不知道哪里找出来的一根铁丝帮郑磊把木刺从肉里剥出去。为了解决一系列基本问题,大伙想了很多办法。比如,把茅坑设置在河水下游;用木棍垫底,上面铺一层干净的草和几件衣服当床,用石头固定;用几根有分差的木棍互相之间卡住,做成衣架,这样就可以更高效地晾衣服。班长等人则打算在树上搭一个平台,于是在两颗树之间架木板,把树枝扯掉了很多下来。还有几个男生用“井字法”(就是用树枝在地上竖着划然后再横着划,就像划井字)开了一块荒地,把杂草根都拔掉,又收集了不少肥料做成一个堆肥坑,准备种点东西试试看。嗨呀,王慧玮想起了她在小区河岸边看到的种菜技巧,果然农业文明人基因里就忘不掉种菜。小区河岸边拆迁以后没有规划绿化,现在都种满了菜了!感觉要是战争爆发,小区里来一个“大生产运动”都能自给自足一部分。其实王慧玮很烦小区里那些种菜大妈的,因为她对种菜的事情很好奇,但是那些大妈种菜都把菜田围起来,都不让别人看(怕被偷)!岂不知,她“老王”十年前还没拆迁的时候就在河边玩耍过,这里是她老王的地盘?但是这下,那些偷看来的种菜的技巧不就都用得上了吗?第一步,用石头围上一圈,把野草压死。第二步翻开一片泥土,然后在泥土中挖出一个一个的坑。那些整齐划一的坑穴就是种菜的地方,这个原理慧玮也是在课上无意学过的,叫“保水保肥”。在大家的通力合作,尤其是女生的指导,还有她们从森林里捡来的野菜的播种下,这片菜田总算是被开发出来了。
当然还有,要把草木烧成灰然后混在田地里,这是很原始的杀菌消毒办法。总之,要是没看过种地的人,估计肯定说不出来的!这几天天气变幻,天空时不时变成不同的颜色,比原来的那个世界更丰富的颜色。然后,就是一阵阵的吹风下雨,这可给他们带来不小的麻烦,连睡觉都成问题了。于是有的人一怒之下干脆在土坡底下挖了一个凹进去的坑穴,然后在土坡上方插入一条条木棍和木板把雨挡住,就睡着下面。夜晚总有动物进入栅栏,留下一些恶心的痕迹。为了避免和网传露营视频里那样和大型野生动物紧密接触,于是众人又一同插了好几圈木棍,让这里看起来更像是一个营地,并且在河边捡了更多石头,把道路的大概轮廓搭出来。以后,这些木条就会长成一圈树吧。又用木条加固那些避雨的地方,以保存火种。只有那一直散发的浓烟让人不安。“话说,为什么一个人也没有找上这里来呢?”一场雷暴过后,山坡塌了一处。“这下致敬鲁滨逊了。”张嘀咕。又是一天夜晚,大家无聊至极。陈等女的就聚在一起谈八卦:“你知道吗,有个人和她谈恋爱,对方发的是百度上随便搜出来的图片,她还信了…”“当时她半夜给我发消息,还问我为什么不回。。。”“这几天感觉好热啊,我衣服应该干了吧…”后来越谈越远,下意识想要摸手机,发现没电,又开始迷茫了,因为现在没有手机用。“唉!没有手机,感觉就和整个现代社会格格不入…”为了不扫兴,于她们是开始下棋。那盘棋俞兴记得,是一盘铁制象棋,上学期运动会陈艺涵拿过来玩过,后来不小心被没收了,再回来还是偷偷从老师办公室拿回来的。不过之后几天,大概是下棋的时候,因为总有输赢,有的人心情过于激动,导也致了一些冲突。于是大家改为翻棋玩法,并且互相安慰。还有一些人选择观棋,其中就有谢志阳。她难以形容这种感觉,她能感受到,这里的一切约束,规则都没有了,所有人实际上把自己代入了新的角色之中。这正是以前的她想要的,但是,这里又处处被限制着,安全完全没有任何保障。人性的恶有可能被激发出来,而善和恶的距离究竟能有多近?既是自由,又是不自由,这应该怎么讲呢?另一边,趁着月黑…风高之夜(当然这个月亮,以及太阳,都是另一个),男生们就开始讲鬼故事。什么见鬼十法,去鬼屋转角遇到鬼,数出13格楼梯,男女生宿舍恋爱遇到鬼,结果一看,是宿管大妈…然后画风就跑偏了。连有个不常讲话的人也忍不住插上一嘴:“我有次做梦,梦到去了宿舍六楼…反正是这样,必须要牺牲下一个人的灵魂,上一个被困在六楼的那个人才能脱身,如果他还能活着的话…”两周过去了都,最初的新鲜感已经过去。虽然物资收集有盈余,以后的事情大家也不想再多想,但开始越来越渴望些什么。陆于宇是一个富家子弟,但现代已经不讲这个了。他个子小,性格又比较奇怪,甚至还不欺负,别人说出去也不知道为什么。还有一个又高又胖的老实人,不善言语,遇到谁都是嘿嘿地笑着。副班也被怂恿着总想和班长交流,双方越来越不协调了。“晨哥”对此表示担忧,他还想宣讲“小红书”,但是感觉情况和书上讲的有些不太一样啊?这情况让他有些为难。还有个男生挺喜欢耍机灵,讲口头禅,不过他最近也有些烦躁了。不过张某人倒是挺安心的,这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每天也几乎是准确的20多个小时。所以他也是每天几乎定时吃饭睡觉,看起来非常健康,大概他的内心是很开朗的。最近好像有些不太妙,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大家都纷纷感觉头昏眼花,就好像是生物钟错乱倒时差的那种感觉,眼前还出现了一些幻觉。然后就是,班长突然发烧,躺了几天,之后,又有多个女生发烧或者难受。学委只好和副班交涉能否帮忙或者替代工作,不过那几个男生不服气了,而且还怀疑女生矫情。要知道他们之前都是用好不容易抓来的一条鱼只换女生3个果子,可以说是仁至义尽,尽可能的多出力了,如今女生那边还要“零元购”?可是生病的人毕竟需要更多营养啊。在这紧张的时候,有个人突然提出怀疑:是不是鱼里面有寄生虫,没在火烤的时候消灭?大家吓出一身冷汗,没有现代医疗,得寄生虫就等死吧!虽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一说法,但却导致大伙纷纷开始担心疾病的来源,于是双方更加有冲突了。不久,男生有几个也病倒了,就像流感一样。但是因祸得福,在病好了以后,有些人感受到,自己觉醒了某种奇异的力量。他们把这股力量施展在手心,把手放在水中,水面上立刻产生了一圈圈水波,而鱼群纷纷避开这股能量。经过这一折腾,很快没有吃的了。更糟糕的是,周围的果子,还有水里的鱼,好像已经被他们给吃完了。不过,有了这样的“奇力”,大家都有去远处闯一闯的心思。女生首先就组团去了一趟,直线走了尽可能远的距离,直到遇到一只白色的不明生物,它的眼睛里闪耀着奇特的光芒,女生不敢轻易接触,于是就带着一堆果子折返了。男生去了一趟更远的,遇到一只长着黑色大眼睛,两条长腿的怪物。张某人用力把木条刺上去,不料木条一瞬间断裂,还没反应过来张就飞了出去,他赶紧爬起来和大家一起扭头就跑。回来以后,女生和男生又起了冲突,原因是留在基地里的食物莫名少了很多。就在这时,一条大蛇一样的生物闯进营地,大家都吓了一大跳。在冷静下来以后,一同用棍子反击赶走了它,但是它也轻易把栏杆弄倒了一片。之后的几天,双方谁也不理对方。天干物燥,大家心情更加烦躁了,心思散乱。原来,团结起来力量也未必大。冯浩泽则是在一边默默地用石头刻着标记,树上已经有了三十八道划痕,也就是第三十八天,又是一个宁静夜晚。大家都没想到,之前袭击过他们的那种黑影,会突然再次出现。这一次见到了它们具体的样子:有一点像猪头人身的奇怪东西。它们冲进来,几个人爬上了树,还有一批女生一边用木棍抵挡一边从一旁的树林里撤走了。男生这边大意了,一下子被驱散,“大团体”顿时不复存在。